正文  第八章 極美之城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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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弋和大多數幻光城民不同,沒有傍晚時候同時披著夕陽和新月光彩去中央廣場散步的習慣。然而今天,他卻不想馬上回到花山花海,而是毫無目的地漫步在幻光城中。
    也許是因為馬上就要離開這裏到前線去的關係吧,畢竟還是有一絲莫名的留戀,盡管不久,還是可以回來的。
    所有人都在思考一向低調的默諾領主為何向城主建議帶這個不會任何法術的少年去前線,那個“可以隨時消弭我方不利情報”的理由未免牽強了些,即使此人不會法術,城中其他人也可以由各種途徑在第一時間得到前方指示。更何況,與翼之族作戰怕的不過是對方驍勇,從未聽說過翼之族有何極妙的諜報。
    然而花弋不會考慮,他是安然的,靜謐得可以讓人心滴下淚來。沒有任何反對,仿佛他並不知道戰爭意味著什麼。
    腳步移動得並不算快,從城北麵臣樓開始向城中央,不難看出,那些高挑的樓閣逐漸也在變化,從雄渾的廣瓦化為秀麗的飛簷,從上著金漆的石柱變成描著彩畫的彎梁。簷鈴一串一串仿佛柳枝一般搖曳,清脆的聲響飛起來衝來往行人歡笑。
    本來並沒有出了臣子住宅的區域,然而這些房屋,早已一片商賈富豪屬宅景象。
    當天邊晚霞最是紅豔時,花弋正好經過相隔並不遠的冥文堂與神術堂。
    幻光雙堂,的確相隔不遠。少年們在放下卷軸竹簡時望向窗外,都可以看到彼端的少年在微笑地吟詩,或者輕輕闔上雙目施術。
    這便是城主改製中的一部分。按照上任城主舊製,兒童五歲入各坊少堂,學習基本文史、事理、簡單法術以及粗淺的禮儀器樂。擇其優者十歲入彌堂,開始逐漸分其著重發展點。各彌堂推薦最優者,十四歲入冥文堂或神術堂,二者其一,冥文堂則習詩文曲賦、為政要處、器樂歌舞等,而神術堂則修攻防術法、藥理醫術、星象占卜等。
    然而幻光城主上任,便馬上改製,普及彌堂收錄,並且改各彌堂推薦為自薦,取自薦中表現突出者入雙堂。然而並未要求雙堂各選其一,本人可根據誌向特長,自我選擇修習科目,可有主次之分。雙堂也重新建造,更加靠近,也更加龐大。
    此時已至黃昏,雙堂的少年們也緩緩走出,年輕美麗的臉龐鍍上一層金色。
    年初大麵臣時,默諾領主花掩霜以“金玉簾攏發”出現人前,令人驚歎無比。雙堂中的少女們更是學著串起一串串金玉,纏繞穿行在花巧的高髻中,時緊時鬆,更是流下幾條飄逸的珠帶,仿佛璀璨的煙火,朦朧的雨簾,時而半遮麵目,時而隨風飄蕩,叮當作響。
    而盛夏時節,輕柔的紗與涼爽的絲更是超過了過於厚重的錦緞。大些的裙擺,那才顯出雙堂中少女飄逸清幽的氣質,在微微晚風中尤其優雅動人。裙擺小些也不錯,更突現身姿的婀娜與窈窕,裝飾以景泰藍或金銀腰飾,才叫令人銷魂。不要看如今並不風靡裙上繡花,一件精巧地繡著花鳥的稍緊短衫最令少女們歡喜,若是配以亮片墜珠,就更加令人心癢。以流蘇點綴的紗巾或披肩也是不錯的選擇,當它們在風中飛揚時,可以聽到一片沁人心脾的歡笑。過於平凡的軟絲履早已不是年輕人喜愛,少女們幾乎人人都穿上剛沒腳腕的繡花錦靴,靴上還要有幾個別致的絆扣,裝點星星似的水晶。
    少年們的香袋當然不會像少女們香袋中那濃鬱的紫蔓花香或紅玉蕊香,然而並不代表這些細節就不會被人注意到。儒雅的碧絲菊,清新的謙子葉,再加一點經過細致研磨的風精礦粉末,更悠遠綿長。放在透明而更透香的晶玉佩中,獨顯品質與風尚。正如不少人所說,雙堂少年,簡直比少女更注意細節,完全可以看出,冠高些並且喜用錦緞玉石者,必定在冥文堂選修科目多些,冠別致喜用靈石奇礦者,那必是神術堂中的精英。
    而如今風靡的沉砂錦等衣料未免有點苦了盛夏中的少年們,然而對於幻光城所有民眾運用法術改變身體感覺早已平常,又何況雙堂少年。未束入冠中的長發披肩,幻光城民的深色發絲的確與沉砂衣料互相和諧。長袍整齊無比,甚至隨風的擺動都早已入了少年們的算計內。
    卷軸和竹簡使用簡單的空間法術就可以暫時封存,少年們或三兩漫步走在一座座飛虹般風格不同的橋上,或在交錯縱橫的河道邊找一隻小船。河水清涼無比,掩映錦鯉金魚的悠閑。終究彙聚到中央的明池中。
    花弋沒有乘船,而是拖著淡青色長袍緩緩走過一座座小橋,時刻可以收到少年少女們的微笑,正如其他雙堂少年一般。
    靠近中央廣場的樓閣開始窈窕嫵媚,在月光中閃現了附加其上的法術效果,五顏六色的光華流淌,仿佛這些樓閣都成了半透明的光體。淡淡樂聲從茫遠切近處傳來,夾雜一處,成為最美麗的樂章。
    少年少女們在中央廣場上的知音樹下坐彈琴瑟,或合鳴或獨賞。長袍下擺傾瀉在碧玉地麵上,仿佛在流淌著什麼。此刻有人輕歌一首或翩翩起舞,不相識的人們也會微笑起來,把樂器的調子和上去。
    然而最燦爛的,還是在明池之上。
    一到夜晚,清澈見底的池水便激烈地折射池底夜光珠寶的光彩,幾十塊放置在池底或懸浮於水中的天明石更加錦上添花。泛舟於池中,仿佛人也融化在了這一片萬紫千紅、璀璨明兩中,身旁都是似乎變成實體的光,一束一束一片一片。視線此時變得恍惚,眼前也不再有明確的距離,池邊的風景變成了模糊的影子,一切都那樣美妙得不真實。
    花弋此時也坐上了一條小舟,小舟經過法術的控製,不需劃槳便可在池中暢遊。
    池中遊魚並非普通觀賞錦鯉或金魚,而是罕見的靈魚,有的全身透明,如夢如幻,有的通體明亮,流光溢彩。還有些龐大如舟大小,經常沉默水底偶爾露出神秘的身姿。更有些細小如手指,成群結隊輕快地遊著,歡喜地享用細心少女帶來的糧食。
    然而這一切組合起來,才是更美妙呢。
    這是丘河大陸最美,最美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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