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涉皇廷 第七章 啟扉一室散和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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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皇宮回來,玄燁的喜悅一掃而光,從回來到現在一直悶悶不樂,芷蘭和小六子也不知做錯了什麼,惶恐不安。
“你在氣我嗎?氣我騙你、騙別人?”支開別人,我直接問他,“我隻是想幫你,幫你得到一些你想得到、而且應該得到的東西。和皇太後說的話都是真的,皇太後和皇上也終於了解你、欣賞你,這些有什麼錯?隻因為過程中用了一些手段?”沒錯。那首《秋菊》怎麼可能是玄燁寫的,是陳毅將軍的傑作。所有呈給孝莊的都不是玄燁的作品。自從那日太監宣旨要玄燁參加除夕宴,我便以考玄燁功課為名,要他寫下這些詩句,並逐字逐句解釋給他聽,然後默默收起這些紙張。
“難道你今天晚上不開心嗎?主子吃了這麼多苦,為什麼不讓皇上知道?有些事,你不說,人家永遠不會注意,永遠不會知道,也永遠不會反醒。”我氣順治,為玄燁不值,更為他以後作打算。“不想你額娘嗎?不想你兄弟嗎?還是你想永遠住這裏?”算了,當我多管閑事吧,曆史上玄燁遲早會當皇上,我又何苦來為他操心。“好,如果主子覺得心裏堵,責罰我好了。但憑處置,絕無怨言。”
“我沒氣你,氣的是自己。”他看向我。“當時完全可以否認,卻陪著你一起欺騙皇祖母、欺騙皇阿瑪。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這些卻是我用謊言得到的,我有負他們的厚愛與期望。”
以為是他看不貫我的做法,卻原來根本不是這回事,抬手拿起一塊脆仁酥遞給玄燁,“自己的夢想一定要自己實現,指望別人不確定的相助,不如自己出手踏實。如果不想她們失望,現在努力也一樣,路還長著呢。主子就別想這個了,來,這脆仁酥是皇太後特意拿給你的,別辜負了她的一片心意……”
玄燁輕輕的咬了一口,“對了主子,今天晚上一定要守歲嗎?”看到玄燁點頭,心裏一苦悶:無聊的守歲……這可是我在清代過的第一個春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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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啦,懶蟲。”耳邊傳來一陣噪音。起來?開玩笑,守歲守到那麼晚,好好補覺那是一定的啊?翻了個身,轉頭又睡。
“……起來……都過了午了……”分貝明顯比剛剛高過一倍,聽出來了,是玄燁的聲音。真是追命奪魂音啊,把被子蒙到頭上。昨天他挺不住去睡了,卻可憐我們一眾下人,無聊的看著燭花暴了又暴,暴了又暴……
耳聽他出屋的聲音,我才又露頭出來。不管啦,過春節的時候哪有那麼多規矩?而且他不會怪我就是了,迷糊的想著,又睡了。
“啊”,好涼!朦朧的睡意全消,一下子坐了起來,卻正對上玄燁得意的笑,手又摸上了我的臉。什麼時候進來的?我竟不知道。
“看,精神多了。你說過,有的時候來點刺激人才會醒悟,果然不錯。”還摸?我拉下了他的手,抓在手裏。好冰啊,這才注意到,他的手凍得通紅。
“你的手怎麼了?”忙用被子包起來暖著。“還不是為了叫你起來,跑出去抓了幾把雪?”他幹脆坐到我旁邊。
“幹嘛非把我叫起來?”提到這個我就鬱悶,人家還沒睡好啊。“因為有好消息告訴你啊!”看此時的意氣風發,昨晚上那個悶悶不樂的小鬼也不知跑哪兒去了。
“什麼好消息這麼重要啊?一早就來吵人,沒興趣。”我意興闌珊的說。“我要回宮了!”“什麼?回宮?”這麼快?“是啊,一早宮裏就來人傳旨了……”
……
後來我才知道,欽天監的監正、耶穌會士湯若望曾提過,得過天花的人身體有了免疫力,永遠不會再得此病。所以除夕晚宴後,孝莊問了順治的意思,然後發下懿旨,通知玄燁搬回景仁宮,玄燁也徹底告別了福佑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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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腫脹的腳踝,我用力的將罪魁禍首——那雙花盆底踢得老遠,結果自然是又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以前在福佑寺,我可以穿柔軟的平底鞋,可現在進了宮,必須穿花盆底了。想以前,我鞋櫃裏最多的就是高跟鞋,穿著那些坡度刁鑽、後跟兒細尖的高跟鞋走路,我都不會擔心崴腳或摔倒,遇有急事時也能健步如飛。可花盆底不同,更講求身體的平衡能力,同時也與走路的速度、跨步的輻度有關係。難為我平衡能力那麼差,還得懷著無比堅定的勇氣一遍遍練習。三天兩頭摔跟頭不說,今天又崴了腳踝。為什麼別人可以從容自如的踩著花盆底,走出婀娜身姿,我卻如上大刑呢?
“冰月,”寧香敲門後走進來,將一瓶跌打藥酒放到我麵前,“芷蘭姐說你今天扭傷了腳,她有事兒走不開,托我將跌打藥酒拿給你。怎麼腫這麼高?我給你揉揉吧?”見我感激的點了點頭,她倒出些藥液在紅腫處,開始給我按摩腳踝。
“用這藥酒把紅腫的腳踝揉熱了,藥力吸收的才快。所以你就忍著些,會有些疼……對了,你聽說沒有?皇後娘娘這兩日病了,皇貴妃一直在旁邊不眠不休的照顧著。”見我不知道這個消息,擅長八卦的她來了興致,小聲的說道,“你不知道,宮裏都傳開了,說貴皇妃本是襄親王的嫡福晉,皇上硬搶了來,襄親王因這才自殺的。”我點了點頭,想起鄧超演的《少年天子》裏,順治好像真的順了弟弟博穆博果爾的老婆董鄂氏。唉,又是一筆風流情債啊。寧香接著說道:“去年皇太後得病,她就天天伺候著,現今皇後病了,她又天天守著。以為這樣大家就會對她印象有所改觀了嗎?背地裏誰不說她惺惺作態,皇後連她親自煎的藥都倒了……”
完全可以想像當時的情景。除夕宴那晚,順治擔心董鄂妃身體而匆匆離席,皇後嫉恨的目光又瞞得過誰?唉,別人都說董鄂妃是紅顏禍水,我卻不這麼想。順治乃一國之君,他如果要定一個人,誰能反抗得了?出了“兄霸弟妻”的醜聞,沒人敢說皇上的不是,也不想責怪已故的襄親王,那些罪名便全加在女人頭上。董鄂妃雖得了順治的三千寵愛,平日裏卻如履薄冰、戰戰兢兢。一直以來,她竭力討好宮裏每一個人,隻想平平安安的過日子,而這些苦處誰又懂呢?算了,別人的事情與我無關,不想也罷,目前首要問題是搞定花盆底。腳崴後我告了幾天假,不信這幾天時間裏我練不好腳踩花盆底的功夫。
寧香走了沒一會兒,就聽有人在門口小聲的叫著:“憨豆在裏麵嗎?”天啊,聽著這稱呼,不用問,定是玄燁了。那天我畫了張企鵝給他看,他居然說那是我的自畫像,又笨又呆又傻的豆豆,以後更在沒人處“豆丫頭、豆丫頭”的叫著。和他說了八百遍,宮裏人多口雜,不要再這樣叫我了,可是結果不用說也看到了,一點兒用也沒有。好吧,他執著不改的叫,我就充耳不聞、閉口不答的回應,看他一個人能玩兒多久?
“嘻嘻,不出聲我也知道你在裏麵,”說著,門開了一條小縫,玄燁的小腦袋伸了進來,得意的說道:“因為你現在哪兒也去不了……”
“主子真是關心奴婢,知道奴婢此刻行動不便,所以特意來幫忙。好,”我指著桌子上的桂花糕說道,“麻煩幫我倒杯茶,再遞我一塊桂花糕,謝謝……”才不信他是專程歎病的。前天我剛好摔倒在他、福全和常寧麵前,笑得最開的就是他。
玄燁自己推門進了屋,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拾起我踢走的花盆底,放回床榻邊,自語道:“你們的主人自己笨,學不好走路,卻怪你們不好。別上火,趕明兒換個主子給你們……”趕情說話給我聽呢。“好啊,把宮裏的花盆底統統送人最好了,簡直不是人受的罪。哎喲……”我一頓足,卻忘了腳踝的傷,好家夥,真疼啊。
玄燁上前看了看我的傷,“唉,都腫成這樣了,還逞什麼能啊。”他搖了搖頭,然後自身後拿出一個印花小瓷瓶放在我床邊。“喏,這是宮裏上好的藥酒,比芷蘭那瓶好多了,是二哥拿給我的。省著點兒用,給下回留點兒……”說完笑著跑了出去。
這個小鬼,還巴望著我有下回嗎?回宮以後,玄燁和眾位阿哥格格一起讀書,身邊也多了福全、常寧這樣的兄弟,心情比原來開朗很多,我看在眼裏,心裏安慰很多。孫嬤嬤回來,我沒有陪玄燁一起睡,可是出乎意料的,他也沒用孫嬤嬤陪,好多事情不再假手他人,成熟莊重的像個大人,我一度為他擔心。直到回宮以後,才又恢複了開朗的個性。
好吧,看在特意拿藥酒的份兒上,你笑話我的事情暫不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