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6624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您的房間到了,祝您休息愉快!”
宋凱領著今天的第N+1位客人到房間,確認客人沒有其他需要,微笑著替客人關上門後,總算鬆了一口氣。
宋凱捏了捏自己的腮幫子,休息了一段時間再上班有點不太適應,這一天下來臉都笑僵了,小胳膊腿也因為提行李又酸又疼,但好歹工作的這幾天沒有遇到客人故意找茬的特殊情況,他就已經覺得謝天謝地了。
本想利用休息空閑去天台躲懶眯一會兒,卻不想一個極其尖銳且分貝極高的聲音從耳機裏響起:
“宋凱!宋凱!!”
我勒個擦!!
毫無心理準備的宋凱被刺得腦子嗡嗡響,立馬把耳機摘掉,掏了掏被這嗓音刺得生疼的耳朵,宋凱覺得當初沒買保險真是太蠢了,這樣下去不嚇出心髒病那遲早也得雙耳失聰啊!!
雖然聲音很難以忍受,並且很想罵娘,但宋凱好歹是在這裏摸爬滾打過一段時間的,還是畢恭畢敬的回答:
“是,是,副經理,我是宋凱,您有什麼吩咐?”
“總經理讓你去501號客房,客人說客房部之前送過去的午餐有問題,現在人手不夠你先去看看什麼情況,該注意什麼你應該清楚吧?那行了就這樣,快去啊別讓客人等久了!!”
說完也不管宋凱有沒有話要說,直截了當的把苦差事撂給了宋凱。
宋凱氣的差點把耳機捏碎,他自己接送客人忙了一整天,跑得腿都腫了,好不容易輪到休息時間,還讓他去解決工作範圍以外的問題,把這些麻煩事丟給他不說還一副冠冕堂皇的口氣,‘總經理說的’,仿佛是他理所應當當臨時替罪羊似的。
從宋凱在這個酒店工作開始,被指派端茶送水、幹點雜七雜八的事情什麼的都是常事,總經理坐著經理的位子不辦事,對人手安排直接丟給底下的副經理不聞不問,這倒好,副經理更嫌麻煩,直接壓榨他們好欺負的員工,胡亂分配。
宋凱心裏已經左右開弓的抽了副經理不下一百個耳光,十萬個不情願的朝投訴客房走去,與他之前要休息的天台正好是反方向,並且要上兩層樓,還不能坐客人的電梯,這一路顯得格外漫長,宋凱不由繼續憤憤的在心裏左右開弓將副經理狂抽。
一個接待服務員要去解決客人的午餐問題,那是客房服務部的工作好不好!就會挑軟柿子捏!!
而且餐點出問題這樣的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總是他厚著臉皮好言好語的勸著客人,被劈頭蓋臉的責罵還要賠笑,因為不能讓酒店有不必要的損失,比如客人要求退款,這是絕對不可能的,要投訴,那更是noway!
當然,宋凱不能把死摳門副經理說的這番話跟怒氣衝冠的客人說,隻能死乞白賴的和客人周旋到問題和平且無損失的解決為止。
宋凱痛苦的扶了一下腦袋,這個酒店能開到現在真的算是個奇跡了。
如果不是因為這份工作是他唯一的經濟來源,如果不是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工作。。。他早就跳著小腳不幹了!還用得著這麼謹小慎微低聲下氣?
想著想著,已經到了501號客房的門口,認命的歎了口氣,調整好呼吸,嘴角擠出微笑,敲開了門。
映入他眼簾的是不出意料的客人憤怒的麵孔,這位酷似中東石油大亨的客人對於前來解決問題的人是個普通的接待員顯然非常不滿,劈頭蓋臉的大聲質問:
“你們經理呢!?我要見經理!!”
宋凱保持微笑,並作出十分抱歉的表情,做小伏低道:
“真的很抱歉,我們經理暫時不在,不過有什麼問題您和我說,我會向上麵反映的,您先消消氣。”
土豪客人鼻孔朝天:
“消氣?你讓我怎麼消氣?!去把你們經理叫來!送來的湯裏麵怎麼有蟲子!?這是什麼服務水平!?我要投訴!@#@¥@!!”
杵在門口還沒進門就慘遭麵噴的宋凱默汗。
要在以前,他會對著這位一說話就能讓別人看見其嗓子眼的客人苦口婆心的說:
‘可能是不小心掉進去的,都是我們太大意了,不過保證沒有下次balabala。。。。’
不過副經理對他們的要求是硬厚著臉皮說:
‘嗯?哪裏有蟲子?這分明是蔥花呀?您看,多好的蔥花!’打死不承認那是蟲子/蒼蠅/蟑螂。。。
這次宋凱也想心平氣和說服客人相信那隻蟲不過是個純良無害的蔥花,但是看著土豪客人堪比孕婦的啤酒肚和油膩的蒜頭鼻,外加桌子上客人的湯裏那條千嬌百媚扭動的蟲子,宋凱倒吸一口涼氣,
誰能告訴他如何麵不改色的把這條長約四厘米的蟲蟲說成蔥花?
如!何!
求!解!
以前掉進去的蟲子沒有這麼長這麼豐腴啊!
雖然他平常臉皮比城牆拐彎還厚,可是這讓他怎麼說好?。
宋凱一聲不吭的醞釀著如何委婉的表達這個完全扯淡完全不靠譜的解釋,土豪客人可不管這些,氣急敗壞的叫嚷要投訴,並且唾液橫飛。
無奈之下,宋凱默默接受客人的口水洗禮,唯唯諾諾做了妥協:
“是是是,您說的對,那您看要麼這樣,這個湯呢,我們再給您重新上一盤,您看這樣可以嗎?”
大不了這湯的錢從他薪水裏扣,再挨副經理一頓訓。
可這一個加了點什麼進口奶酪有著又長又洋氣的名字的湯足足要花百八十呢!宋凱著實覺得肉疼不已。
哪知麵對宋凱的犧牲,土豪客人一扭頭,如同拒絕敵人誘惑的劉胡蘭,斬釘截鐵的:
“不行!!我要投訴!!”
宋凱欲哭無淚,他真心覺著今天大廚是故意玩他所以在大冷天還帶著菜花蟲往鍋裏扔,不過就算這樣,他也不能著急,還可以說服客人這不過是個意外,這種高蛋白的東西大廚一般還舍不得放呢。。。
可是為何越想越悲催呢
這位正在他耳邊怒吼的倔強客人肯定會投訴,然後酒店形象就不好了,信譽就差了,要被摘掉一顆星星了,自己也不能脫開關係。。。
這可如何是好!
宋凱內心淩亂如千千萬萬頭草泥馬撒著尿撒著歡的呼嘯而過,伴隨著HP值為1000的客人噼裏啪啦的口水襲擊,宋凱暴走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你(小)想(爺)怎(不)樣(幹)啊(了)!
客人還在怒吼:
“你們怎麼搞的居然湯裏能有蟲子!?”
宋凱微微一笑,頗有一種我自橫刀向天笑的意味:
你問我我問誰去!
末了宋凱把臉上客人不斷噴來的油膩口水擦掉,深吸一口氣,並努力做出深有同感的表情,指著盤子裏的蟲子道:
“您甭管它,燙死活該!太調皮了!!”
宋凱頓時覺得神清氣爽了許多。
———
半個小時後,總經理辦公室。
“宋凱,今天發生的事,你最好給我一個交代。”
一直用銳利眼神審視宋凱的總經理終於開口,在宋凱快被他眼神盯得縮成一團的時候,終於打破沉默。
“咳,這個。。。”
他真不知道該怎麼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告訴總經理,這種奇葩事估計全天下也就他遇上了。
宋凱一時語塞,副經理趁機雞賊的趴到總經理旁邊告狀:
“唉,總經理您說這小宋平常看著挺老實的呀,雖然有時候愛插科打諢的不怎麼積極,但也不至於頂撞客人這麼惡劣,前段日子您還讓他休假呢,怎麼這一回來沒幾天就鬧出這事來了呢,把客人氣得不輕,說的那叫什麼話呀,嘖嘖。。。”
“宋凱,你說,到底怎麼回事。”總經理顯然覺沒有睡足,揉了揉太陽穴,對副經理煽風點火的話也不置可否。
副經理見添油加醋沒起效果,悻悻的又退了回去,期間還不忘白了宋凱一眼。
宋凱假裝沒看見,也不隱瞞:
“總經理,我是接待生,管拎行李接送客人的,解決客人的午餐問題不屬於我的工作範圍。”
總經理聞言皺起了眉頭,嚇得副經理著急道:
“今天當值的小李請假了,我就想先讓小宋去調解一下,哪知道出了這一檔子事。。。”
副經理也不是傻的,簡單幾句話就立馬把自己洗白晾一邊,把矛頭指向了宋凱。
宋凱吃了悶虧心裏氣的罵娘,果然總經理又皺著眉頭瞪著他:
“解決不了可以想別的方法,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一句話,客人現在是鐵了心要投訴我們酒店了?!”
宋凱低頭摳手指,雖然這件事不是他本職工作,所以有所失誤是有情可原的,甚至也可以怪副經理分配不當,但是後來氣到了客人確實是他的過錯,就這一樣他就已經沒法辯解了。
“說說你當時是怎麼想的。”
明白這一次在劫難逃,宋凱開始假裝四處看風景。
不過顯然有人不希望他不說話就能過關。
“你倒是說啊。”
副經理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看著他。
“我不知道。”一時口快,純屬找踹還不行嗎。
總經理眉頭皺的更緊,剛要開口卻被副經理搶先:
“你不知道?!總經理您看看,破壞了酒店的聲譽還不知悔改嘞,嘖嘖。。。”
去你妹的不知悔改!
“這一次實在影響太大,其他員工如果也有樣學樣那還怎麼得了。。。”
總經理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打斷了副經理的喋喋不休:
“宋凱,酒店的損失由你承擔,把員工卡留下,出去吧。”
拍桌子的聲音嚇得宋凱打了一個激靈,下一刻就看見副經理得意的笑臉,假惺惺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宋,好走啊。”
被冷風一吹,宋凱那被經理辦公室的雪茄味熏得有些木訥的腦瓜子終於稍稍清醒了一些。
為了能取暖,宋凱把領口豎了起來,手也縮進袖子裏,天氣越來遇冷,他需要一件厚點的衣服來過冬,之前的羽絨服穿的絨都跑沒了,那還是前年正趕上超市大減價的時候他跟著一群砍價能手大媽們一起買的,很不幸,他到現在還沒閑出錢來購置新衣服。
在陣陣呼嘯的風中,宋凱一步踱一步的慢慢走向車站,邊哆嗦邊心裏盤算著羽絨服要花多少銀子,買什麼樣的比較劃算。
公交車不一會兒就來了,宋凱覺得自己的手被凍得有點僵,掏衣服兜找零錢的時候有點費勁,好不容易把手塞進兜裏,除了手機什麼也沒掏著。
而等公交司機不耐煩的催起來,他才意識到,就在十幾分鍾之前,他丟了一直維持自己生活的工作,現如今他身上連坐公交車的錢都沒有了,兜比臉都幹淨。
宋凱連忙邊道歉邊迷迷瞪瞪的跑下車,司機師傅怒氣衝衝的一踩油門,尾氣卷起片片枯葉,撲得宋凱一頭,原本蓬鬆的頭發徹底成為了雞窩。
宋凱呆愣的摘著雞窩頭上的葉子,內心無比悲涼,
遙想他剛到上海時那是天真乖巧無助堪比一塵不染的小白兔,梨花還遜三分白,臘梅輸他一段香,以上簡言之就是他是差點就要淪落街頭的傻缺二白一點不誇張,就在這時歡樂假日酒店門口張貼的‘招工’倆大字給了他希望。
於是天真的他步入了歡樂假日酒店這個龍潭虎穴之中,
誰知塔瑪一入大門深似海,從此節操是路人了啊!!
好吧,就算是這樣,也是可以掙到錢的,節操什麼的碎了一地就讓它隨風去吧,攢一攢總會有的。
可是現在半個月過去了工資沒掙到手,都被酒店扣回去賠償損失了啊!!
就因為他一時氣得蛋疼調侃了一下客人還死倔不認錯啊!!
他當時真的應該抱著總經理的大腿,打死也不能被開除了啊!!
骨氣多少錢一斤呐尊嚴多少錢一斤呐,怎麼著也得把工資拿到手再說吧!!
宋凱實在想不通為毛自己倔脾氣上來那麼作死,並且極其的想踹自己一腳再一根繩子勒死自己了事。
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再怎麼後悔也改變不了現實,況且他當時不但並不對自己調侃客人的行為後悔,還覺得自己毒舌的功夫在有了蘇蘊安這個靶子之後越來越爐火純青了呢。
宋凱滿麵悲切,對未知的未來是茫然而害怕。
而就在宋凱決定徒步走回家的時候,老天爺很應景的下起了雪,充分渲染此時悲催的氛圍,看到小雪花悠悠的飄落,宋凱差點眼淚掉下來。
現在該怎麼辦,這個月的房租又該交了,可是身無分文,
投奔親戚吧,
可好巧不巧,宋凱是那種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主,沒有任何可以暫住並不會被趕出去的親戚可投奔。
投奔朋友吧,宋凱腦海裏第一個浮現的就是角絲那張悶騷的臉。
如果投奔角絲,依那位的性子隻會二話不說直接把他接到他家,好吃好喝的供著,什麼都不讓他幹,拿他當抱枕靠墊無所不用其極。
然後睡覺的時候就會因為能不能睡一張chuang而引發一場狗咬狗大賽。
當然宋凱是氣鼓鼓的說‘不能!’的那一個,
角絲是橫眉豎眼的說‘怎麼不能!?’的那一個。
無論哪一個結局都是一樣——被角絲霸道地手腳並用扯上了chuang——當做抱枕用。
宋凱很不想承認上麵所說的就是他童年的親身經曆。
而角絲這個曾經沒事就跑去跟他睡一個被窩的小魔頭現如今已經變成了大魔頭,
跟這樣一位共處一室,嗬嗬。。。
那逗比的場景太美,宋凱不敢想。
但是除了這樣還能怎麼辦呢。
被土豪包養,啊不,包圓?反正無論如何也比淪落街頭賣藝強百倍吧,
還是趕緊回家抱鋪蓋卷走人吧。
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和小雪花,宋凱總覺得自己忘了點什麼事,摳了半天手指頭,
對了,是蘇蘊安和他的傻狗,
歎了口氣,今天出門前他還答應要給他們買前街拐角那家很好吃的章魚燒來的,
哪知世事難預料,早上他還雄赳赳的說‘包在我身上,你們就洗幹淨爪子等著吧!’
現在連半個章魚燒都帶不回去,要怎麼跟他們說好呢。
呃,重點不在這裏。。。
關鍵是沒有錢付房租的事情。。。要怎麼說好呢。。。
難道要說:
‘我要搬走了哦!沒錢交房租啦,所以你們兩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家夥以後自己照顧自己吧!!’
這個沒腦子的家夥要是沒有了他當全職保姆,是不是就跟他的傻狗一塊堆餓死了?
宋凱覺得很有可能。
要離開住了快兩年的房子心裏都沒有這麼不舍得,反而因為兩個認識才幾個月的家夥搞的心裏很不舒服,平常明明可以很輕鬆很沒心沒肺說出的話,現在卻說不出口。
這麼想著,表情也黯然下來。
皮皮那隻傻狗雖然蠢是蠢了點,但是很會去討好他,即使總被罵傻狗也無怨無悔。
蘇蘊安熊孩子雖然動手能力殘了點,但其實很大方,他們的夥食質量提升了就是因為蘇蘊安的傾囊相授,他也從來都不斤斤計較租費誰多誰少的問題。
人又很好很和氣,說說笑笑的很真誠,沒事就湊過去和他打遊戲機,宋凱耍賴欺負他,他不生氣,宋凱做菜他端菜,宋凱要上班的時候還會笑眯眯的把他送到門口。
也隻有蘇蘊安,才會半開玩笑地叫他‘小房東’
像蘇蘊安這樣的大概不會有什麼人會討厭。
平常的一幕一幕像是倒電影似的在宋凱腦海裏閃現。
其實宋凱心裏是很喜歡熱鬧的,但是一個人生活久了,突然遇上兩個熱情滿滿的粗線條家夥,麵子上總是會表現的不冷不熱的,內心卻在招手:‘快來找我玩呀快跟我說話呀’
宋凱承認自己色厲內荏,但不代表他就真的是個不重感情的人。
這麼想著想著,宋凱吸溜了一下鼻子,撇了撇嘴:
真是麻煩的家夥,早知道不求什麼合租了。
——
正值將近入冬的季節,天黑的很快,小區花園和樓道裏的燈泡都很脆弱,集體相約在傍晚時分罷工的現象很常見,所以如果走路不小心一點的話很容易會被邊邊角角的東西磕到。
蘇蘊安又一次從臥室裏伸出腦袋來,眼神寫滿了期盼,掛在客廳正中的小掛鍾,時針不偏不倚地指在數字四上,分針正頑強地向著六邁去,蘇蘊安略微不安地縮回了腦袋。
天氣預報上說今天傍晚或夜間會有降雪,而小房東一般到家都在六點鍾左右,這麼算起來的話,現在把衣服送過去似乎還太早了。
蘇蘊安摸了摸懷裏的東西,他是在中午得知今天會下雪的消息,想到小房東隻穿了一件普通的毛衣就匆匆出門,而且回家的時候又在晚上,放下碗筷在客廳轉了一圈,然後嚴肅地對皮皮宣布一個決定,他今天要去接小房東。
在進小房東的臥室的時候,蘇蘊安猶豫了一下,和皮皮商討一番後得出這個行為並不算是侵犯他人隱私的結論,於是略微緊張地進去翻箱倒櫃。
結果隻從衣櫃裏找出來一件幹癟無絨的羽絨服,說是衣櫃其實還不如說其實是抽屜一樣的袖珍衣櫥,這樣衣服的占地麵積還不到三分之二,春夏秋冬幾件衣服寥寥可數,傻了一會兒眼,想起來小房東在家的時候大多數也都是外麵套著圍裙,還真沒注意過原來他的衣服這麼少,思慮之下他決定拿自己的羽絨服去雪中送炭。
一直抱在懷裏體溫已經把羽絨服捂得暖烘烘,這樣穿的時候就會很暖和,小房東工作的地方的地址也都查清楚了,萬事俱備,隻欠——
蘇蘊安再再次看了一遍時鍾,才走了一點點而已,可是天色早已暗下來。
想著‘還是去早點比較好,在出租車裏等一會兒也不礙事’,蘇蘊安牽著皮皮準備出發了。
擰開門,出乎意料的門外站著那個他心心念念的,熟悉的身影。
讓他差點沒站穩。
——
宋凱打開門,抬頭卻正好撞見了正要飛奔出門的皮皮,後麵跟著蘇蘊安,蘇蘊安看著他愣了一會兒才綻放了他的招牌笑容:
“嗯?怎麼回來這麼早?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雪,我正想給你送。。。。。”說著晃了晃手裏的衣服,看到宋凱低著頭默默不語,在昏暗的樓道裏,蘇蘊安發現宋凱頭發上肩膀上都落有一層雪花,原本燦爛的笑容一下僵住了,吃驚道:
“你。。。怎麼了?!”
宋凱鬱鬱寡歡,渾身上下又冰冷潮濕一片,隻一個勁的往屋裏鑽,不想讓蘇蘊安看到他這一副狼狽樣。
不敢對視蘇蘊安詢問的眼神,蹲下脫鞋,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喚:
“唔。。。今天沒有買章魚燒。”
蘇蘊安也半蹲下來,驚訝地發現宋凱不止身上有雪,連鞋子裏被雪浸濕了,聽他這麼說,連忙說:
“那個沒有關係的,小房。。。外麵下著雪,你怎麼回來的?全身都濕透了。”
宋凱一聲不吭的紮進屋裏,剛把濕了的衣服換下,蘇蘊安已經遞了一條毛巾來。
“你是怎麼回來的?”
“走著的。”
“沒等到公交嗎?打個電話我和皮皮可以去接你呀。”
皮皮開始圍著宋凱濕噠噠的褲腿繞圈,都說狗是人類最知心的朋友,皮皮似乎也感受到今天的小房東心情低落,沒空逗它,於是哼唧了兩聲趴到一邊乖乖地看著兩個主人。
宋凱沒好氣的呿了一聲,心想我要是有錢早就坐車了,還用得著走回來,可聽到蘇蘊安自顧自地嘟囔完‘外麵那麼黑還下著雪回來的時候磕著碰著沒好擔心呐好擔心’這一長串話之後,頓時恍惚間有一種家有賢妻的帶入感。
呃,如果這位賢妻的身高沒有比他高出整整十公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