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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淩霄在周遭樹叢中找了一堆樹枝，隨後踱至伍茗夜團坐於地的身前將那零散的枯木粗糙地扔在對方麵前。聽著那直直撞入耳畔的突兀聲響，伍茗夜下意識躬了躬身體，眯眼盯著那一地樹枝，皺眉：
    “做什麼？”
    “廢話。”聞言，淩霄笑，“大晚上不生個火，你想凍死？”
    言畢，不打算繼續解釋什麼，望著那一地枯木，淩霄表情生然嚴肅起來。
    “可是淩前輩，我們——”長長歎了口氣，伍茗夜方要開口詢問“我們怎麼生火”時，淩霄已然雙掌交握，緊接著，一團明麗火焰便硬生生綻放對方手掌。
    “……”半句話憋在嗓子眼，伍茗夜錯愕地盯著那男人手中閃爍的火光，儼然詞窮。
    淩霄倒是一臉輕鬆，隨後緩緩甩袖，那火焰便立刻躍至兩人麵前堆起的枯木上兀自燃燒起來。
    鮮豔的光亮一瞬撞入視野，鼻腔衝入枯木焦灼的刺激氣味，伍茗夜不禁驚詫地顫了顫肩線。
    “你、你怎麼做到的？！”圓睜雙目，伍茗夜側首見鬼般盯著淩霄爽然的臉。
    聞言，嗤笑，換淩霄不解：“這有什麼好驚訝的，你不也可以麼？”
    “哈？……”皺眉，伍茗夜張開的唇畔已然可以硬生生塞下一整顆雞蛋。
    盯著那小子一頭霧水的模樣，淩霄無奈搖首，感覺神經被這小子折磨地已然麻木了：“月妖屬火係。‘運火’這種能力，還用得著我教你麼？”隨手自地麵撿了根樹枝，淩霄一臉慵懶地撥了撥麵前燃燒的火堆。
    “‘運火’？……”感覺自己就像跟在師傅身後的小白一樣無知，伍茗夜心下不禁生湧一抹挫敗。
    ——為什麼自己種族的事情要靠個外人來一點點告訴自己？！
    轉頭正撞上伍茗夜那暈染複雜的目光，淩霄無奈翻了翻眼皮，隨後正了正身軀，側首肅然盯著他：“廢話不多說了，我證明給你看。”言畢，沒有任何預告，他冷不丁將手中重新運起的火團瀟灑地丟給伍茗夜。
    眼見著那熾熱的火團毫無遮攔地飛向自己，伍茗夜生然炸毛地彈起身線，手忙腳亂地左躲右閃，然而那火團卻如同長了眼般追著他身線跑。
    繞著篝火飛馳了一圈又一圈，伍茗夜感到心下不斷生湧的恐懼快將理智全數吞噬。
    望著身邊那小子淩亂地躲著火跑，淩霄挫敗地單手蹭入發稍，無奈地垂首搖頭。
    ——看著月妖躲著火跑，就像看著魚躲著水一樣荒唐。
    下一秒，不打算繼續看那小子上演鬧劇，淩霄一把扯住伍茗夜衣衫下擺，隨後狠狠製住對方動作，防止對方再躲。
    冷不防，那火團硬生生飛上伍茗夜麵頰。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一次，殺豬般嘶嚎。
    淩霄淡定地捅了捅耳眼。
    “淩霄！放開！放開！”四肢滑稽地撲楞著，伍茗夜早已一臉錯亂。
    然而惶恐的嘶吼方結束，伍茗夜便啞然注意到，自己一點事都沒有。那團明火隻是安靜地在他發頂搖曳，卻絲毫沒有灼燒他皮膚的意思。
    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伍茗夜僵硬著身體頂著那團火，可笑地皺眉抿唇，一副等待世界末日的樣子。
    他記得自己之所以認為火是可怕的，完全源於二十年前赤月村那場巨大浩劫。他記得火光中一張張浸染血汙的麵孔，記得那一聲聲痛楚嘶喊。而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他便再也沒有近身過火焰。
    ——他暗自認為，火，是不祥的存在。
    長歎一聲，淩霄兀自鬆開扯住他衣襟的手臂，暢然聳肩：“告訴你了吧，沒事。”言畢，靜默轉身，重新望向身前那燦爛篝火，一副神經被燒盡的模樣。
    伸手小心翼翼地護著發頂火焰，伍茗夜幹澀地低首望向盤腿坐於地麵的淩霄，窘然道：“那個、淩兄……我可以問你個問題麼？……”
    “問。”挫敗一聲歎，淩霄慵懶回應。
    “這種東西，怎麼把他熄滅？……”尷尬地擠出詢問，伍茗夜幹笑。
    聞言，淩霄無語。
    然而靜默許久，他盯著前方火焰，絲毫沒有回首的意思，淡淡：“喂，小子，做我徒弟吧。”
    “啊、啊？……”
    “你這個樣子自己出去闖蕩，估計沒兩天就屍橫街頭了。”
    “可是，我自己一個人單獨過了這麼多年，不也……”
    “你那是運氣好！”轉頭，淩霄儼然有些惱火，“生存不能總靠那麼點運氣，懂麼？！”
    “……”望著淩霄一臉慍怒，伍茗夜意外地張了張唇。
    “就這麼定了。你做我徒弟。”轉身瀟灑地仰身地麵，淩霄不打算再解釋什麼，便兀自閉目養神。
    “可是，淩兄……”
    “從現在開始，叫我師傅。”頭也沒回，那躺倒地麵的人喃喃。
    “……”啞然，伍茗夜一陣無奈。
    關於稱呼，他已經換得淡定了。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還能想出什麼新花招。
    靜默了許久，耳畔傳來枯木焦灼的嘶嘶聲，他不禁皺眉，乖乖開口：“師傅。”
    “嗯。聽著呢。”
    “我剛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望著地麵背對自己躺倒的身影，伍茗夜謹慎，“這個……該怎麼熄滅？”指了指發頂火焰，他伸手蹭了蹭鼻尖。
    “落羽溪不就在旁邊麼，自己解決。”懶懶啟唇，淩霄淡淡。
    聞言，瞄了眼披上夜色的溪流，伍茗夜生然麵色一黑。
    ——水……
    好吧。
    這家夥今夜不折騰死他，看起來就沒有收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