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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月宮大殿。
    楚子風恭敬垂首於地，眼眸靜默地盯著冰冷地麵，等候那大殿前方高台皇椅上的人兒發下指令。
    整個大殿裏的守衛侍從早被赤月王一一支走，楚子風隱隱知曉，今夜對方交代給他的一定不是什麼可以正大光明麵見於世的事情。
    “風兒。”
    正愣怔間，皇椅上斜倚靠背，慵懶單手支額的男人緩緩啟唇。
    “臣在。”沉穩回應，楚子風欲加恭敬地低了低頭。
    聽著楚子風回應的聲線在空蕩大廳內回響，赤月王長長歎了口氣，輕輕直起身體，一臉肅然地盯著長階下單膝墜地的男人：“怎麼樣，此次白冥私訪，可有什麼動靜？”
    聞言，楚子風麵色微微一滯，隨後雙手抱拳，正色穩然：“回王，此番行進，並未發現任何異樣。白冥沒有起兵的意思，請王放心。”
    言畢，繼續緊盯地麵，楚子風微眯眉眼，心下莫名閃過許多記憶片段。
    早在二十年前，赤月村慘遭綺妖侵略的當夜，自己的命運便陰差陽錯的和麵前那高高在上的男人糾纏上。楚子風明白，自己能安然活到現在，完全是對方於自己有救命之恩。要不是當年火光中奄奄一息的自己被對方搭救，現在的他早不知於黃泉路上哪裏遊蕩。
    為了報答感激眼前的男人，他甘願做對方身邊侍從。
    當然，自從一次偶然的機會發現對方竟然是赤月王以來，他生然發現小時候和伍茗夜訂下的約定真的有可以實現的那一天——
    成為赤月大將軍，從此平凡妖族戰亂。
    二十年來，跟在赤月王身邊，他清晰地明白對方到底想要什麼——
    一、 斬盡天下妖族。
    二、 一統天下，將七國全數收納赤月掌中。
    七國中和赤月實力相當的便是鄰國白冥。最讓赤月王好奇的，倒並不是對方秩序井然的城中生活，而是對方國家即便不像赤月這般銅牆鐵壁地把守，卻也依然獲得太平的原因。
    ——在赤月王眼中，白冥就是小醜國。
    國民完全沒有危機感，更沒有紀律感，隻是一味無憂無慮地過活。
    而現在這種時代，能夠輕鬆展現這種悠閑姿態，無疑是對周邊國家的挑釁和輕蔑。
    赤月王當然不會任白冥就此“囂張”下去，這麼多年派人私訪白冥，最重要的目的便是探清對方能夠在這戰亂年代如此安寧的原因。
    要百戰不殆，首先要知己知彼。
    如果讓赤月王列個侵略其餘六國的順序，白冥自然首當其衝。
    這麼多年來，侍奉赤月王左右，楚子風清晰知曉對方野心。然而即便如此，他亦明白自己沒有任何立場阻攔。如果必須要戰，他沒有其他選擇的餘地。
    畢竟，自己這條命，都是眼前那暴虐的男人給的。
    如若說他愚忠，他沒有任何替自己辯駁的意思。
    因為事實確實如此。
    而最重要的是，他最關心的那個人現在還身處白冥，自己尚未有機會和對方碰麵，他是絕對不會放棄目前可以私訪白冥的任何機會的。
    念及此，楚子風眉梢再次爬上一抹不易察覺的陰霾。
    ——茗夜……
    最後一次見對方，已然二十年前。
    那個滿臉淚痕，渾身因惶恐瑟縮的孩子，不知道現在過得怎麼樣了。
    不知道……對方是否還在白冥安然活著……
    雙拳微微攥緊，楚子風唇角滑過一抹痛楚苦笑。
    如果……對方還活著，現在應該也已經長成英俊青年了吧。
    ——可能，早就忘了他吧。
    咬牙，楚子風垂眸。
    “風兒。”
    階上人再次發話。
    楚子風聞言，默然抬首，嚴肅地望著赤月王，靜待對方發令。
    “這一次，我要你遊曆七國，搜集所有國家的詳細情報回來給我。”緩緩自皇椅上站起，赤月王麵容漸漸滑過一抹陰鷙，“我要你探清每國的軍事要塞，攻兵要點。”頓了頓，那對閃爍淩然的眸倏然深深探進楚子風星目，“搜集不到情報，我自然不會讓你活著回來。”
    “……”楚子風眸中迸射愕然。
    “哦，至於遊曆這件事情，我希望你微服私訪，不要向外界透露自己的身份。介於周轉時間長，你若久久不歸，軍中必會有異議。所以，在此之前，我會傳出假消息，告知他們你已被我處死。而借用這段時間，我要你神不知鬼不覺地探出城去，懂麼？”
    “……”儼然不知該以什麼表情麵對那個男人，楚子風早已因那錯愕僵硬了身軀。
    “風兒。”緩步踱下階梯，赤月王輕輕走至楚子風麵前，蹲身而下，伸出雪白的修長手指挑起那垂首跪立地麵之人的下頜，眸中彎著譏誚，“別讓我失望，這種事情，隻有交給你做，我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