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得，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隻能呆呆得愣在了原地，驚得小臉通紅，以至於他沒法看到鍾笙忽然就難看了許多的麵色。
    “為何。”鍾笙問他。
    阿九搖搖頭，他自己也吃不準，隻是他卻知道，若是鍾笙再問他一遍，他仍然會這麼回答。
    這是心裏的一種感覺，一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感覺。
    他想起師父站在樹下時，身影被桃枝襯得極淡，孤單，涼薄，清清冷冷，仿佛已經融在了風裏，一吹就會散去，而在那個時候，他的心口如同被無數小蟲啃食，說不出的難受。
    他摸摸心口，沒接上鍾笙的話。
    鍾笙看著阿九魂不守舍的樣子，袖下手握了拳，他忽露出一抹怪異的笑，將阿九摟在懷裏，輕聲道：“說起師父，我想起我還未告訴你一件事。”
    阿九仰頭去看鍾笙：“什麼事？”
    鍾笙嘴角勾了抹笑，眉眼都是彎的，那樣俊朗的容貌讓人看得舒心，可他說出的話卻讓阿九整顆心都涼了下來，他說：“魔道君主尋到了九重天上，要同師父戰上一戰，似是發生了什麼事。”
    魔道君主，光是魔道兩字就夠讓人害怕的了，如今加上了君主，便更是讓人膽寒。這魔主是個喜怒無常的，骨子裏又好戰，三番四次都攪到九重天來，後來師父占了東庭，那魔主便鮮少再來，一是他有些忌諱師父上神的名頭，二來，他也著實覺得膩味，隻說九重天上都是些膽小鼠輩，不值得他費勁尋上上來。
    “怎麼會這樣！？為何不早些說？”阿九揪了鍾笙的袖子，緊張的問：“那壞蛋不是已經不來九重天了嗎，怎會又要找上了師父？師父呢，師父應了嗎？”
    鍾笙摸摸阿九的頭：“師父已經應了，魔主指名道姓要師父前去迎戰，不然就用真火烤了東庭每一寸土地。”
    “可是師父從沒有做過對不起魔主的事，就算真的做了，也必定不會是什麼大事，那魔主直接找到東庭來未免也太過分了點。”阿九是相信師父的，他覺得一定是那魔主有錯在先，畢竟千百年來，誰都知道與魔搭上邊兒都不是什麼好事兒。
    鍾笙笑：“誰知道呢。”他戳戳阿九的臉頰繼續道：“再者你與師父才相處了幾年，就已這麼處處袒護他。”
    阿九打開鍾笙的手，小臉氣鼓鼓的：“師父是師父，再說哪裏需要我袒護了，師父本就沒錯。”他被鍾笙說得有些生氣，便撇開臉低頭看著自己腳尖。
    鍾笙的手垂著，指骨都有發白，他嗓音極沉：“那我呢。”他問：“我比你與師父相處的時間要長的多。”
    阿九愣住，抬頭去看他，一下子便落到他那雙深得發藍的眸子裏，仿佛被泥潭裹了身，越是掙紮逃脫便陷得越深。
    阿九深深喘一口氣，硬是掙開了焦灼在他身上的視線，低聲道：“師父是師父，五師兄是五師兄，不一樣的。”
    “有何不一樣。”鍾笙似是打定主意要阿九說些什麼，便一直問下去。
    阿九說不出，可是他卻察覺到了此刻鍾笙的不對勁兒，就好像是，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