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纖纖笑了下，搖搖頭，卻沒再說什麼。
    她伸手在袖子裏拿出了一個黑色的瓶子，遞給了阿九：“這是他的眼睛，你還給他吧。”
    阿九呆呆的站著，不知該不該去接。
    “纖纖。”鍾笙攔下了白纖纖的手：“你可要想清楚。一身的修為不是玩笑，切勿衝動。”
    白纖纖硬是將瓶子塞在了阿九的懷裏，頭也不抬的對鍾笙說：“我在人間天天都這麼想，已是想了足夠長的時間。”
    “沒了修為即便你是仙身也無法繼續待在這裏，你想好去哪兒了嗎。”鍾笙問著。
    白纖纖朝鍾笙笑了下，不知是苦澀還是自嘲，她說道：“我會回人間，在那裏我地位挺高，天天有人伺候，日日吃香的喝辣的，有人敢嚼我舌根還能拔了他們的舌頭。比我在東庭的日子舒坦多了。”
    鍾笙還想說什麼，卻被白纖纖擺手打斷：“不要再說了，我成仙的日子夠久了，嚐嚐人間生老病死的滋味兒有何不可。”她似是還怕鍾笙說話，便趕忙催促阿九：“你愣在這兒做什麼，還不快把東西給他。”
    鍾笙無奈的搖頭：“你若是真的這麼在乎他，就該親自送過去，叫他欠你太多，讓你牽著他的命，連著他的心。”
    白纖纖的眼睛發紅，遙遙得朝秦毅望去，淚水沁出：“就因為我真的在乎他，才不願讓他知道。”
    她抹了下眼淚，推了阿九一把。
    阿九站不穩，踉蹌了許多步。
    秦毅聽見了聲音，朝阿九這兒看過來。
    阿九沒法子，隻好捧了那瓶子朝著秦毅走去。
    他走到秦毅麵前，訥訥的開口：“你不用擔心你主子，他不會有事的。”
    秦毅聽了，本來繃得筆挺的身子忽然就鬆懈了下來，屏得幾乎看不清的呼吸也快了許多，他啞著嗓子，低聲道：“多謝。”
    阿九唔了一聲，朝著白纖纖那邊看去，卻見白纖纖對他搖搖頭，擺了個噤聲的手勢，顯然是不想讓他告訴秦毅她拿修為換物的事兒。
    阿九低歎了一聲，小心的牽起了秦毅沒握劍的那手，將瓶子放到了秦毅的手中。然而他發現秦毅的手裏出了許多的汗，想來他跪在這兒也是犯了險，心裏緊張的很。
    “這是你的眼睛，你收好，入凡後打開瓶子就行了。”
    秦毅愣住，冷然的麵上出現了一絲詫異：“為何？”
    阿九支支吾吾說不出，三師姐不讓他說，可是他也不是個會說謊的人。
    秦毅見阿九沒有回答，便搖搖頭，將瓶子放回了地上：“你已有恩於我，我不能再受恩惠。”
    阿九見秦毅不收，急了：“這，這不是我……”他說了一半，連忙捂了嘴，朝白纖纖看去，果然見她死死的瞪著自己。他皺皺臉，說道：“反正你收下，和你主子無關的，你收不收你主子都能好的。”
    秦毅仍是搖頭，支著劍站了起來。
    阿九知他是不會收了，便將瓶子撿了起來放回了袖中。抬頭的時候，見秦毅那雙灰蒙蒙的眼睛望著他，欲言又止。
    阿九想他是不是要問三師姐的情況，便也看著他，等著他問。
    誰知他過了半響，問的卻是：“何時能回人間。”
    阿九又看向白纖纖的位置，卻已不見人影，隻有鍾笙站在那裏。
    阿九掐指算了算時間，說道：“現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