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似乎做過這樣的夢，眺望著極遠之處想要看清什麼。
    隻是夢裏的他無能為力，現實裏的他卻能抬手用袖口抹抹眼淚。
    他瞧見東臨遠遠的站著，一張清淡的臉秀美至極，頭發和眼睛黑的幾乎要發出藍光。
    上神之所以為上神，是因為那乃是開天辟地之時天父天母孕育的孩子，擁有著其他的仙子天君望塵莫及的年歲，那一身的氣度，哪怕隻是遠遠站著，也能讓人心生敬畏。
    更何況不止是站著。
    阿九呆愣著看著東臨緩步走來，衣角拂動間滑開了絲網般的薄霧，水樣的波紋一層層的像他湧來，明明看起來沒什麼的，卻重得幾乎要將他壓得無法呼吸。
    “師父。”他喃喃，竟是無措的往後退了一步。
    東臨瞧見了阿九的動作，也不說話，隻是伸了手，指尖如玉石雕砌。
    阿九盯著那手，眼睛瞪得溜圓，不知該如何反應才好，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像隻活潑的兔子，快要從胸膛撞出去。
    “小九。”東臨見阿九長久未動，便喚了一句。
    那聲音雖清清淡淡，卻讓人心裏一顫，下意識的就將手放到他手上。
    東臨握住，抬著的手也放了下去，寬大的袖口落下，遮住了東臨的，也遮住了阿九的。之後他也沒理會站在一旁麵色有些難看的鍾笙，直接牽著阿九就走。
    阿九迷糊著，小臉紅得快像要沁出血來，眼裏也因過快的心跳而漫起水汽。
    這是師父第二次牽他，卻是第一次喚他小九。
    小九小九，明明就是那麼普通的兩個字，卻讓他覺得這是世上最好聽的一個名字。
    阿九不敢抬頭，卻死死盯著東臨牽著自己的手，雖然被袖子蓋住了看不清楚，但阿九卻能感覺到那手上的溫熱，那是一種阿九想了許久盼了許久的溫熱。
    一直牽到中院的桃花樹下，東臨才放開阿九，淡淡問了一句：“身子可好。”
    阿九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半響才點了頭，似是還沒回過神。
    東臨也不說話，隻是看著阿九，偶爾悠悠的扇下眼睫。
    阿九僵著脖子，被東臨一直這麼看著，幾乎要把腦子看成團團漿糊，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直到他想到他剛才是為了什麼點頭才反應了過來。
    師父問他身子可好，他應了師父。那他既然身子都好了，就應該給師父準備桃花釀與食物。
    阿九恍然大悟，忙低了頭說道：“師父稍等，徒兒這就去準備。”說罷也不敢看東臨，匆匆忙忙的奔了出去。
    新開一壇桃花釀，再準備一些簡單的吃食，阿九又托著托盤快步朝中院走去。
    東臨已經不在桃花樹下，阿九偏頭看看四周也沒看到他，想了一想，就抬腳朝屋子裏走去。
    “師父。”阿九喚了一聲，推門走了進去，誰知剛放下步子，就踩到了一本書。
    阿九彎腰，把書撿了起來，因手上還有托盤，也不好去擦那書上的腳印，隻得把書往身後藏，趕忙用衣服擦擦。
    “師父，書我放在這兒了。”阿九放好托盤，又準備將書放到書案上。
    哪知東臨撇了這書一眼，對阿九說道：“背熟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