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花篇  009 貳 球蘭(四)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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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得這話,白蕖俯身,琥珀色的眼眸突然閃現柔和的淡金色光芒,望進蘭心如同死灰的眼裏,“如果你願意,我幫你可好?”
    隨即在蘭心的呆愣中輕湊她的耳畔,低低的聲音傳入蘭心的心底,許久,蘭心才恢複了神智。
    “如果你連死都願意,那麼這樣並非不能接受吧?”白蕖眼睛裏的淡色光芒散去,笑得溫婉。
    蘭心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眼前的女子不似她之前了解的那位,如此神秘,雖然一樣笑意吟吟,更多的是一種令人說不清道不明的眩惑。她回想著之前女子在她耳邊輕喃的話語,愈想愈是心驚,她……到底是誰?
    白蕖見蘭心垂眉思慮,知曉自己方才的話起了作用。她靜靜站著,耐心地等著蘭心的答案。她想,沒有比這更好的解決方法了。縱然死,那是走投無路才能有的選擇,可如今,還有別的路可走,不是麼?
    良久,蘭心試探道:“白姑娘之前所說當真可信?”
    “絕無虛言。”
    蘭心眼珠一轉,望進白蕖的眼裏,“好,我信白姑娘能幫我。”隨即起身想要離去。
    白蕖望著離去的蘭心的背影,琥珀色的眸子折射出深沉笑意,嘴角微微延伸,輕聲喚道:“蘭心,莫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心中作何想。”
    聽得白蕖這樣道,蘭心身子微微一僵,沒有轉頭,而是笑問:“白姑娘這話是何意?我已經信了白姑娘,為何白姑娘卻不信我?”言語之中已然少了三分親切,多了五分疏遠與不耐。
    白蕖轉身望著幾乎花已枯盡的滿院球蘭,蔥蔥翠翠的模樣倒也是清爽可人的。
    “你懷中怕是揣了好幾株球蘭的根罷?”背對著,白蕖的話輕輕柔柔落入蘭心的耳中,令她大驚失色,瞬間臉色發白,好久才勉強按捺住自己的倉惶。
    “白姑娘多慮了。”忍著微微顫抖的嗓子,蘭心低聲說道,隨即匆匆離去。
    我是否多慮,你我各自心中明白。
    白蕖沒有轉身去看蘭心漸離漸遠,因為她知道,剛才她所說,已足夠令蘭心有所顧慮。
    回到廂房,隻見小魚靜靜坐著,眉頭深鎖,望了她一眼,習慣性地說了聲“你回來了”。
    “怎麼?不高興?”白蕖在小魚身邊坐下,詢問道。
    “舍不得。”小魚有時候總是像個孩子似的執拗,“要是我可以替你就好了。”
    “你怎麼知道的?”白蕖詫異望一眼小魚,又倏然笑得眼都眯了起來,“你全部恢複了?”
    在小魚的眼裏,此時的白蕖笑得就像是隻狡猾的狐狸,鬼知道她又在心底打著什麼損魚利蕖的勾當。
    不過,有些事,就算是白蕖願意打主意到小魚頭上,小魚也無法代替白蕖完成。想到這裏,他又是一陣沉默。
    “好啦,裝什麼憂鬱啊?我們的小魚小爺什麼時候開始換風格了?唔,我咋都不知道呢?”白蕖故意打趣道。她其實心中同樣明白,每次一到小魚法力全部恢複的日子,他就會沮喪幾天。她深深的明白,想要替對方分擔卻無法出手的感受,那種懊惱,那種無力感。
    是白蕖決定要幫那人渡劫,佛祖也隻會讓白蕖獨自承擔。這也是為何白蕖一年隻能使用兩次仙術的的原因。是代價,要有獲得就得有付出的覺悟。相對而言,小魚隻是陪著白蕖下界,他的代價自然也就小了許多,隻要他開始成長,他的法力就會漸漸恢複。
    按理而言這樣小魚就可以隨心所欲地幫白蕖才對,可是料事如神的佛祖怎會輕易漏下這種破綻?隻要是有關渡劫的,任何事情都隻能由白蕖一人出手,小魚禁止幹擾。所以,這也是小魚完全恢複了法力卻絲毫開心不起來的原因。
    過了幾日,蘭心來找白蕖。白蕖看得出,她的神色間已經沒有猶豫。
    “他回來了,我也已經將他和奶娘迷倒。你說的那些,真的可以實現嗎?”蘭心看來幾天未睡好了,眼底有些淡淡的淤青。
    白蕖但笑不語,然後小魚突然從蘭心身後出現,一刀將她打暈。
    “醒來後,你就會有新的美好生活。”
    隨後小魚穿梭空間將蘭心的外子和奶娘一同帶回廂房,與蘭心一同懸浮在空中。
    “我在大門口等你。你施完仙術我們就啟程吧。”
    白蕖看一切準備就緒,口中默念,不一會兒左邊手掌中出現三縷類似火焰般的光芒。將之分別遞向三人,白蕖擦了擦額際的細小汗珠。看似很快就順利完成了,其實消耗了白蕖不少的精神力。
    看著還在昏迷中的蘭心,白蕖微微一笑,琥珀色眸中是溫柔的神色,“蘭心,祝你和孩子快樂無憂。”
    滿院的蔥翠其實也很好看,不是麼?白蕖笑著,穿走在庭院裏的小路上。
    “蕖兒……”一聲微弱的呼喚。
    白蕖笑容停滯,呆呆站立原地。
    一隻白皙的手從她的身後穿過,將她輕輕擁住。他將頭抵在她的肩膀上,嗅著她發絲間的清香,在她耳邊誘惑:“洛陽。我在洛陽等你……”
    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消逝,白蕖使盡全部力氣轉身,隻從男子的臉上瞧見一抹隱約的笑意。
    她再忍不住地伸手而出,觸摸到的,卻隻有空氣。
    “阿竹!阿竹!阿竹!……”第一次,如此歇斯底裏地大叫,按捺不住內心的渴切、疑惑與激動。
    “白蕖,你怎麼了?”小魚聽到白蕖的叫喚,匆匆趕來。
    白蕖用力抓住小魚的肩膀,神情激動:“小魚,那是他,一定是他呀!小魚……”
    “你冷靜些!”小魚懊惱,早知道就不該在門口等她,該守在她身邊的,竟讓那個男人鑽了空子。
    “啪。”一個清脆的巴掌聲。
    “冷靜了麼?”此時就算是不舍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小魚冷冷道,“如果真的是他,那他就不會出現在這裏。這一點,你該比誰都清楚不是嗎?!”
    白蕖終於安靜了下來,無力地滑落,將頭埋在膝蓋上,雙手環住,嚶嚶道:“我明白的,我當然明白啊……我怎麼會不明白?”悶悶的聲音同樣像是一把鈍刀,在小魚的心口上劃了一刀又一刀。
    小魚蹲下身子,神情變幻莫測。良久,才憋出一句“還疼麼”。白蕖默默地點了點頭。小魚伸出手,揉了揉被他打出紅印的臉頰,氣道:“誰讓你像瘋了似的,都聽不進我說的話。”
    “嗯,下次不會這樣了。”出乎意料的,這次的白蕖格外乖,竟沒有反駁。
    “好了啦,走吧!”小魚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站起身來。
    明媚的陽光中,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朝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子伸出手掌。女子將手遞出,在少年的幫助下站起,一齊朝門外走去。
    附:這個故事,我將之總結為“美色”二字。世間情愛,要穿透皮毛骨肉才算是真愛實情。注重虛幻者,被欲望驅使者,除了能得到一時的快樂,還能得到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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