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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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秀快馬加鞭的趕至夷陽城時已經是一天一夜之後,到了夷陽城一刻不歇的趕往鏡月山莊,鏡月山莊位於夷陽城邊界處的青山上,位置偏遠,但勝在清淨。
李珩在趕路時醒過一次,隻對蘇錦秀說了一個疼字便再次暈厥了過去。蘇錦秀看著李珩從臉部開始泛著潮紅到整個身體都變得像是要滴血一般,身體也有些膨脹,皮膚開始緊繃,心裏漸漸慌亂起來,那是璀璨要爆發的征兆,趕緊停下馬一股腦的將所有的解毒藥全倒進李珩嘴裏,看到血紅退卻到胸口那朵盛開的花、身體也回到了平常的大小時才繼續趕路。隻是讓蘇錦秀不解的是李珩後來再沒有璀璨要爆發的征兆,臉色卻開始變得越來越差,現在甚至已經有些呈灰白色,可是脈象卻不見減弱。
心裏焦急萬分,看到青山後便棄馬抱著李珩快速飛奔,身影閃動在樹林間。
守山的弟子老遠就看到蘇錦秀抱著一個人疾行,一陣風似得飄過,等再次看去時已經不見蘇錦秀的蹤影。
:“快去請師父,我在逸風樓等候。”蘇錦秀進了山莊,正巧遇見大哥蘇醉,蘇醉見他抱著一個人急急忙忙的進來,還來不及問他什麼,就聽見蘇錦秀留下這句話後消失在逸風樓的方向,看他著急的樣子蘇醉也不敢耽擱,連忙去找師傅他老人家了。
小心的把李珩放在床上,蘇錦秀這才發現李珩的麵色竟然又開始變得潮紅,連忙拉開他的衣服,發現胸前的那朵花越開越盛,血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他身上蔓延開來,妖冶而詭異。
蘇錦秀趕緊點穴護住李珩的心脈,可是蔓延的速度絲毫不見減慢,眼看著李珩就快血脈爆裂而死,蘇錦秀卻一點辦法也沒有。在床前來回走了幾圈,看師傅還不來,隻好看了李珩一眼,然後向外跑去想自己去找師傅,剛到門口便被人一手抵著胸口給推了進來。
是師傅。
蘇家兄弟的師傅是個隱世高手,叫古飛玉,在江湖上沒有任何名聲,可是他卻是唯一一個知道天機老人真麵目的人,這還是蘇錦秀無意中得知的,蘇錦秀曾經試探般的詢問過他,被一頓好罰,從此不敢再提這回事。古飛玉當年被人暗算跌落山崖,被蘇平所救,在鏡月山莊養傷時喜愛上了聰明可愛的蘇醉和蘇錦秀,也為報恩,所以一直居住在鏡月山莊,教導兩人成長至今,兩人的武功和蘇錦秀的用藥都是他教的。
蘇錦秀鬆了口氣,還沒說話,便被怪脾氣的小老頭兒給訓斥了,“慌慌張張成何樣子,我不是教過你們遇事要冷靜嗎?”
蘇醉對蘇錦秀做無奈狀,蘇錦秀心係李珩,也不說話,把古飛玉拉到李珩的床前,“師傅你快想辦法救救他,是璀璨!”
不用蘇錦秀說,看到李珩的狀況古飛玉就知道是中了璀璨,這毒名字好聽,卻太過狠毒,毒發時是名副其實——整個人都會如煙火一般炸裂開來,血肉俱散,隻剩下森森白骨,著實可怕。
隻是讓古飛玉不解的是,李珩隻是皮膚變得潮紅,身體卻沒有膨脹,不是像要炸開的樣子。
疑惑的查探李珩的脈象,脈象平穩,沒有璀璨要毒發時脈象細、快、弱的特點。
:“你給他吃了什麼?”
蘇錦秀冷靜下來,也發現了不對,看著越變越紅的李珩,扯開他的衣服,花朵已經盛開到了最頂點,按理來說李珩早就應該毒發身亡了,現在這種狀況從來沒有出現過。
:“不久前您給我的凝陽丹,趕來的途中他曾經毒發,您說的除包括璀璨在內的三種毒藥外它可解百毒,我就全給他吃了,沒想到真的壓製住了。”
“!”古飛玉立時瞪大了眼睛,凝陽丹全天下就那麼一小瓶,想要再得到,需要幾十年以後,還要運氣好才行,沒想到自己疼惜愛徒給他的保命藥丸竟然全進了李珩的嘴裏。
古飛玉之所以心疼那瓶凝陽丹,是因為光憑那瓶凝陽丹,是不可能解璀璨之毒的,連延長它毒發的時間都不行,不過看著床上的李珩的狀況,很明顯李珩服食過其他的藥,蘇錦秀是誤打誤撞的撞對了。
古飛玉抬起李珩的左手看了看,手背處隱隱有些痕跡,“他命不該絕啊。”古飛玉搖頭,明白了原因,“蘇醉,你把靈果給錦秀,可救這孩子一命。”
蘇醉點頭,從懷裏掏出一個精巧的玉瓶遞給蘇錦秀。瓶子裏是一枚翠綠的果子,大拇指大小,沒有核,晶瑩剔透,能夠透過果子看見後麵的事物,十分好看。
:“別取出來,直接倒進他嘴裏,強迫他服下,然後把他丟進水裏泡著,泡到膚色正常為止,應該就一兩天的時間,等血色退了他自然就醒了。哦,最好準備好一些清粥,免得餓死他……”
蘇錦秀按照古飛玉所說,直接將靈果倒進李珩嘴裏,強迫他吃下後,看著紅色蔓延的速度開始明顯減弱了,鬆了口氣,直起身坐在了床邊,“這樣就能解毒了?”似乎太過容易了,讓人有點不敢相信。
古飛玉霍然轉身,冷笑,“解毒?那是不可能的。他看他的手背。”
蘇錦秀聞言抬起李珩的手背,發現李珩的手背處有隱約有些白色的痕跡,不是很明顯,不仔細根本看不到。
:“痕跡一共有四筆,證明他已經吃過其中的四寶了。他之所以能夠活命不過是因為曾經食過聚陰草和幻鳥,加上凝陽丹和靈果,天下解毒六寶他服用了四種,況且聚陰草和你給他吃的凝陽丹藥效相輔,而幻鳥和靈果它們藥效也相輔。如此這般,他自是可以醒來,隻是還要繼續忍受璀璨的折磨,璀璨之毒每月會毒發一次,那種深入骨髓的痛,才是生不如死。我倒覺得他還不如現在死了好。”
:“師傅你說什麼呢。”蘇錦秀皺眉,看著床上的李珩想起了臨走時對簡若雪他們的承諾,算是完成了……一半吧。
古飛玉搖頭,知道蘇錦秀現在亂了分寸,難聽的話入不了耳,“等他毒發時你便知道我的話是對的。我不是曾說過六寶聚齊才是真的可解百毒,所以要是想解救他,除非找齊六寶,若是找不齊六寶,那他三年後一樣是死。”
蘇錦秀聽完目瞪口呆,那豈不是……沒救了?
六寶有:凝陽草、聚陰草、幻鳥、靈果、百香溪、焰寒花,從古至今知道六寶有起死回生之效的人並不少,可是,無一人能集齊,相傳非煙也找過六寶,可是隻得了其中之四。李珩能僥幸得四寶,已是天大的機緣和恩賜,真如師傅所說,他命不該絕,應該是暫不該絕。
:“你們究竟得罪了什麼人?竟然會被下這麼狠毒的毒藥。”璀璨配方早就在二十年前隨著魔神教的滅教而一起消失了,隻是其殘忍的死法讓大多數人都知道它。古飛玉這是第二次見到有人中這個毒,還僥幸活了下來,不得不好奇。
眼看著蘇錦秀的麵色越來越難看,隨後咬牙道,“是楚楚!”
:“不可能!”古飛玉直覺反駁,他是不相信的,他是看著蘇家兄弟和應楚楚長大了,幾個孩子是什麼樣,是善是惡他最清楚,楚楚雖然驕橫,卻絕不至於如此狠毒,況且楚楚不可能會有璀璨這種烈性毒藥。
蘇錦秀有些疲乏的靠在床柱邊上,聲音有些暗啞,“若不是我親眼所見我也不敢相信,可是事實就是如此。”
:“怎麼可能?那一定是他羞辱了楚楚,讓楚楚震怒了……”古飛玉聲音越來越小,隨後停止了說話。
:“師傅,你別這麼護短。他不僅沒有羞辱楚楚,反而是他遭楚楚羞辱了。你說他平時那麼囂張跋扈的一個人愣是忍著沒說一句話,可是就是一個淩厲的眼神卻差點喪命!他要是死了我可怎麼和他家人交代?”蘇錦秀看著護短的小老頭兒,有些氣結,“楚楚會闖下這禍還不都是你們把楚楚都寵得無法無天了,她現在可是大變樣了,你說她要是出去惹了大禍誰來救她?”
看著古飛玉張口欲說話,蘇錦秀歎氣,“是是是,我知道您要說什麼。您去救是不是?”
古飛玉點頭,蘇醉看著忍不住笑,“錦秀說的沒錯,師傅您就是太寵楚楚了,這樣下去可不行,現在為一點小事她就能用璀璨,那以後可怎麼了得?”
:“反正這次回來我非收拾她不可!師傅您別插手,不然到時候又不了了之了。”蘇錦秀說完著起身向外走去,去找人準備熱水。
見蘇錦秀走了,古飛玉氣的吹了吹胡子,“反了他了!我非管不可。”說罷便氣衝衝地走了出去。
蘇醉看著氣走的小老頭兒,不禁好笑,師傅的脾氣怎麼越來越像小孩了……
蘇錦秀沒多久便帶著人抬著大木桶回來了,看蘇醉正一直看著床上的李珩,以為出了什麼事,連忙上前查看,發現李珩因中璀璨出現的花竟然嬌豔欲滴,並且一直在開開合合之間變化,像是真的花一般,這種狀況持續不久後花便保持在半開的狀態,隨即紅色的蔓延停了下來。
:“把人放進去,加溫水。”指揮下人把李珩小心的放進去,加水,看著李珩軟軟的靠在木桶邊,確定不會沉下去導致溺死,蘇錦秀才遣退下人,“下去吧。”
直到所有的人退下,蘇錦秀才感覺到疲憊不堪,近五天沒好好睡覺的蘇錦秀送走還想問話的蘇醉後立馬倒在了床上,沉睡了過去,直到第二天天明時才醒了過來,抬眼看去,李珩依舊昏迷著。
傍晚時沈然領著簡若雪他們到了山莊,應楚楚嘟著嘴,滿臉不樂意。
:“這麼快?”蘇錦秀驚訝於幾人的速度,馬車的話應該還有一兩天才能到,速度還不能太慢才行。
:“是啊,這麼快。你說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她倒好,非要日夜兼程,攔都攔不住。”應楚楚恨恨的看了簡若雪一眼,一把推開蘇錦秀,大步流星的向山莊裏走去。
原來是簡若雪和阿南實在擔心李珩,後來也堅持要晚上趕路,沈然不放心他們單獨上路,隻能帶著應楚楚一起上路,應楚楚在馬車上睡不著,所以火氣特別大。
:“蘇大哥,我哥怎麼樣了?”蘇錦秀來不及叫住應楚楚就被簡若雪一把拉住,其中的擔心可見一斑。
蘇錦秀想起昨天古飛玉說的話,不知怎麼和簡若雪說清楚,隻好道,“大概今天晚上就會醒來,我帶你們去看他。”
:“我哥沒事了嗎?”在路上簡若雪忐忑的問道。
蘇錦秀遲疑了一會兒,“暫時沒事了,不過以後我一定會盡力救他的。”
這事,隻能盡人事聽天命。
簡若雪眼眸暗了暗,小手捏緊放開、放開捏緊,反複幾次後才道,“謝謝蘇大哥。”
李珩還沒醒來,安靜的坐在木桶裏,皮膚的血色已經褪去,不知為何還沒醒來。身體因為長時間的泡在水裏被泡的白白的,皮膚也已經被泡出了皺褶,在水裏身體看上去有些虛浮,難看的要死。
簡若雪看到這情景頓時心疼的要命,抱著李珩的手放在懷裏嗚咽著。
:“哥,哥……你快醒醒……哥……我是若雪啊,哥……你醒醒……”
阿南看著水裏的李珩,無措的站在一旁,眼淚一直往下掉,怎麼也止不住。
兩個男人看著都有些難受,沈然把蘇錦秀叫了出去,看著門裏的情景,“璀璨的毒解了?”
搖頭,“怎麼可能。隻不過李珩命大,機緣巧合下暫時保住了性命,可是隻有三年,三年後若是找不齊解藥,那他就必死無疑了。”
:“很難吧。”想起路上蘇錦秀說話時的神情,沈然明白,“這話別和他們說。”
蘇錦秀點頭,的確很難。且不說六寶本就難尋,況且李珩和蘇錦秀非親非故,蘇錦秀不可能為了李珩而有過大的犧牲,可是要尋六寶,卻是有舍命的危險,剩下的兩寶,隻能盡量去尋找,說的不過還是機緣二字。
:“好像醒了!”蘇錦秀正對大門,看到李珩似乎皺起了眉頭,連忙跨步走近,果然李珩是醒了,正費力的想睜開眼。
簡若雪驚喜的抱住李珩,使勁的將李珩拉了出來,可是力氣過小抱不動,又怕傷了李珩,連忙回頭對阿南說道,“阿南快來幫忙啊。”
阿南從高興中回過神來,丟下包袱跑上前來,和簡若雪一樣抱著了李珩。兩人合力也拉不起李珩,皮膚泡太久太脆弱容易受傷,無奈還是沈然和蘇錦秀小心的把李珩抬起,放到了地上。
:“若雪你先出去,我叫人給你哥換衣服。”蘇錦秀從床頭拿出一套衣服,叫來一個下人。
簡若雪連忙護住李珩,“不用了!讓阿南給我哥換就行了,你們先出去吧。”說著便把沈然和蘇錦秀往外麵推。“很快就好了,我會讓阿南小心的。”說完便關上了門,自己留在了裏麵。
兩人狐疑不已,卻又不好再進去,隻好等簡若雪再次打開門,進去時李珩已經穿戴好斜斜的倚在床柱上,眼睛虛弱的閉著。中毒不過三天,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眼窩深深的陷了下去,用皮包骨頭來形容一點也不誇張。
叫來下人端來清粥,慢慢吃下後李珩明顯好受了一些,至少眼睛不似剛才那般無神,卻是十分的平靜,聽簡若雪說他是中了劇毒差點喪命後也沒多大的反應。
可是正是這樣反叫人擔心。
李珩意識清醒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渾身劇痛,乏力,被勉強喂下點粥,恢複了些力氣,看到蘇錦秀他們時想起了失去意識前所有的事,後來聽了簡若雪的敘述,以及勉強能抬起的手的淒慘樣子和時刻折磨著他身心的痛楚無不讓他明白自己到底被應楚楚整的有多慘。
前因後果明白了,心裏的恨意開始急速膨脹開來,占據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叫囂著要掙脫出來,想要進行瘋狂的報複。
應楚楚,如今之痛,他日必百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