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應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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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蘇錦秀和沈然的神情都嚴肅了起來,警惕的看向四周,發現沒有任何的動靜,追蹤去的暗影也還沒回來。
蘇錦秀走到了還在地上呻吟的土匪麵前,蹲下身去查看。表麵沒有任何的傷痕,蘇錦秀把那人的衣服撕開,看到那人胸前有極小的一點紅點時臉色霎時變的鐵青,把人放下,走到沈然的麵前,咬牙沉聲道,“該死的丫頭!”
沈然大驚,猛一回頭看向蘇錦秀,不確定的問道,“你說什麼?!難道是……”
蘇錦秀對著沈然點頭,聲音裏有幾分惱怒,“就是你想到的那個人!”
沈然不敢相信,可是轉念一想,卻又肯定了,點頭道,“楚楚擅長使用的的確是暗器。”
兩人的說話並沒有避開李珩他們,李珩和簡若雪他們自然也是聽到了,幾人慘白的臉色更是變得麵無人色,沈然在馬車上說的話猶在耳邊,“楚楚是元國三美人之一,自是美麗,隻是她不同於顏玉的空靈若仙,她則像是個誤入凡間的精靈,純潔可愛,讓人忍不住心生愛意,不自主的就想要親近她、保護她。不過楚楚武功不錯,隻要不惹上位高權重的江湖大人物,實在不需要人保護。”
對於這樣殺人不眨眼的精靈,幾人實在不敢恭維。
簡若雪三人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追蹤的暗影就回來了,身邊還有一個穿紅色衣服頭戴鬥笠紗巾遮麵的人,看嬌小的身影無疑是個女人。蘇錦秀和沈然看到了那個意料之中的身影,並沒多大的驚訝。
紅色身影在和暗影說話,看都沈然和蘇錦秀後就施展輕功飄了過來,速度之快讓李珩等人無法看清,暗暗咋舌。
應該是故意的,鬥笠在停下來時掉在了地上,李珩看到了一張傾國傾城的臉,下一秒,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就紮進了沈然的懷裏,隻留了一頭的飄逸的黑發讓人看見。
聲音也是像銀鈴一般,清脆悅耳,“沈哥哥我好久沒見到你了。”
沈然有些焦急,看向簡若雪,發現簡若雪神情沒有一點的異色,眼裏明顯隻有對應楚楚容貌的驚豔,心裏略微有些失望,那是不在乎的表現。
:“乖。你現在可是大姑娘了。”沈然顧忌簡若雪在,趕緊抬起雙手把懷裏的小黏貓扯了出來,扳正她的身體讓她好好站著。
應楚楚不滿的晃了晃頭,俏皮的對沈然吐了下舌,轉身繞到了蘇錦秀麵前,“二表哥~我想死你了~~~”
故意拖得老長的音調叫的蘇錦秀和沈然都是一哆嗦,這丫頭沒這樣和他們說過話,至於為什麼會這樣,所有人心裏都了然,她把簡若雪列為情敵了,而且也不想簡若雪和蘇錦秀扯上關係。
果然,應楚楚毫不掩飾的對簡若雪一挑眉,這是赤*裸*裸的挑釁,眼裏也全是對簡若雪他們的不屑,好看的嘴唇挑起嘲諷的角度。
李珩一看就火大,蘇錦秀和沈然甚至能看到李珩頭頂似乎真實存在的火焰。他們不怕應楚楚被李珩氣死,怕的是應楚楚上了脾氣殺了李珩……
蘇錦秀和沈然都錯估了李珩。李珩不是沒腦子隻會亂發脾氣的人,蘇錦秀他們眼裏透露出的訊息自己當然明白,誰強誰弱擺在那裏,差距看得到,隻要應楚楚動了殺心,那她想殺自己就是輕而易舉的一件事,在看到了滿地不見血的屍體和還在痛苦呻吟不已的土匪,自己自然不會去激怒應楚楚,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況且若雪本就和他們沒什麼,自己也不希望有什麼,所以應楚楚的挑釁在他的眼裏實在可笑。
哪怕應楚楚容貌傾城,在李珩眼裏簡若雪比應楚楚好千百倍,所以李珩不屑於一個應楚楚,那不過是一個被寵壞的大孩子而已。
可是也正是因為被寵壞了,所以才會叫人害怕。
蘇錦秀在李珩爆發之前拉過應楚楚,指著一地的屍體和還在呻吟的土匪,冷聲問道,“這些人都是你殺的?”雖然已經確定了,可是還是不太敢相信。
應楚楚順著蘇錦秀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還在地上呻吟的人,得意的點點頭,然後又頗為可惜的搖搖頭,“怎麼還有九個沒死?我還以為百發百中呢,看來還要再好好練練。”說著轉過頭,麵上一片天真可愛,那笑容太過純真,“二表哥你看我的武功是不是進步了?”
李珩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這個在沈然眼中像精靈般的女子對自己來說無異於是個蛇蠍美人。
精靈?武功不錯?豈止是不錯,要人命太簡單了!雖然江湖險惡,殺人與被殺的事太過稀疏平常,可是在殺人後還能笑的這樣天真可愛的,恐怕真是少有。
蘇錦秀自詡很了解應楚楚。她是鏡月山莊裏最小的孩子,又是唯一的女孩,所以從小被寵到大,加上貌美如花,驕橫是有的,可是在自己的記憶裏,即便楚楚武功不錯,但她卻從來沒有殺過人。
不過四個月不見,為何變成了這樣?
處理完土匪,所有人都上了馬車繼續前行。
應楚楚的到來讓原本還算輕鬆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馬車上她坐在沈然和蘇錦秀的中間,不時的和沈然說著話,姿態親昵。他們說的過往隻有蘇錦秀能插嘴說幾句,李珩他們一概不知,所以應楚楚那邊笑聲不斷,而李珩這邊便顯得有些沉悶。
阿南知道應楚楚不喜歡若雪,所以對應楚楚也抱有敵意的態度,抱著一本書自己獨看,實在不理解的便問一問李珩,連自己的師傅也不理了。
沈然是心裏暗暗著急,可是卻又無可奈何。楚楚的態度太過明顯,對李珩他們的敵意也是毫不掩飾,繼續這樣下去,隻怕若雪會和李珩一般,不信自己了。
:“你要去哪裏?”蘇錦秀突然問道。
應楚楚俏皮的衝蘇錦秀眨了下大眼,“你們要去哪裏?”
:“你既然從大哥那裏知道了我行蹤,自然知道我現在是要去夷陽城,正好送你回去。”
應楚楚瞪大眼睛,撅著嘴,“我不要,我要和你們一起去。二表哥你不知道你們走了以後山莊裏無聊死了,大表哥都不理我。”
:“胡鬧!”蘇錦秀嗬斥,看應楚楚的表情有些委屈就心軟了,柔聲道,“我們是去辦正事,路上很危險,我怎麼能帶上你讓你涉險呢?”
應楚楚嗤笑,玉手指向李珩他們不客氣道,“這些弱、小、殘都能帶,我就不能帶了?”
:“你亂說什麼?!”沈然忍不住了,低聲嗬斥。
李珩實在忍不了了。他能忍受自己受辱,可是若雪是他的心頭寶,現在卻這樣被應楚楚這樣藐視,自己想抽死應楚楚的心都有了,可是又打不過她。蘇錦秀他們雖然不會幫她行凶,可是對於隻比陌生人熟悉一點的他們,心裏自然是偏向應楚楚的。他敢對沈然囂張跋扈是有若雪這張底牌,可是對於應楚楚,他卻沒有任何辦法,明明心裏恨得要死,卻又是無可奈可,不能有一點的作為。
李珩很想逞能的帶著簡若雪他們就此下車,可是他不能。
應楚楚的出現讓李珩生出了一種無力感,暗恨自己太沒用。
出乎沈然和蘇錦秀的意料,李珩他們都沒有鬧。
李珩看著應楚楚實在難受,幹脆閉了眼倒在簡若雪的身上。
簡若雪是難過的,她知道李珩的脾氣,要他忍耐實在不易,歎息一聲頭挨著李珩閉了眼,不再說話。
沈然見此暗叫糟了,沒想到應楚楚看到了李珩和簡若雪過分親昵的姿態,立刻拔尖聲音的問道,“他們真的是兄妹而不是伴侶?不會是……”
李珩猛然睜開眼,僅有的一隻眼睛的陰冷神情把看的應楚楚一怔,後麵的話也沒繼續說出來。李珩的眼神太過淩厲,從小受盡保護的應楚楚何曾看過這樣的眼神,一時竟被李珩給震懾住了,等回過神來時,李珩已經坐起了身,冷然的看著她。
:“你!”應楚楚被李珩的神情激怒,氣急的抬起手對著李珩甩了過去。
蘇錦秀看她抬起手嚇了一跳,抬手想拍下她的手,可是晚了一步,銀針已經朝李珩飛去,距離太過近了,想阻止也不能……
李珩其實一直有所防備,可惜沒用。
銀針沒入身體後李珩立即昏死過去,軟軟的倒在了簡若雪的懷裏。一車人除了應楚楚外所有人的臉色都霎時變白,蘇錦秀想都沒想,抬手便給了應楚楚一巴掌,“你太亂來了!”說完連忙叫侍衛停了車,抱著李珩跳出馬車放在地上,查探到還有微弱的脈象時鬆了口氣,撕開他的衣服查看銀針的所在。
應楚楚從小到大都沒被打過,突然被打,一時委屈全湧上了心頭,兩眼含淚的看向沈然,卻發現沈然已經跳下了馬車,緊隨那個女人左右。恨恨的拍了一下馬車窗戶,窗戶應聲而碎,木屑橫飛。
沈然第一次在簡若雪的眼裏看到了恨意,他想要安慰她,可是看到躺在地上的李珩他卻什麼也說不出來,隻能緊隨她左右,看著她心碎難過。
蘇錦秀撕開衣服看到李珩胸前的情況時,臉色鐵青。銀針沒入了肌膚,堪堪擦著死穴而過,隻是銀針周圍的皮膚已經開始變成了血紅色,形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應楚楚用的是毒針。
劇毒!
蘇錦秀快速的拿出自己隨身帶著的解毒藥喂進李珩嘴裏,抬起他的頭讓他吞下藥,隨即取出自己紮針灸的銀針,紮進幾個穴位,草草拉起李珩的衣服抱著他站起來,轉過身對焦急不已的簡若雪和阿南勸慰道,“放心吧,有我在,他不會有事的。”隨即看向沈然,“楚楚的銀針上有毒,是璀璨。”
沈然大驚,“什麼?!”
:“我給他吃的解毒藥也許能暫時壓製毒性發作,可是他本身就中有未知的毒,兩種毒性在一起我怕會生變化,我必須要先帶他去夷陽城找師傅,你帶著阿南他們上路,到了夷陽城就在鏡月山莊來彙合。”說完看向馬車,沉聲道,“你把楚楚給我看好了,不準讓她跑了,等到了夷陽城我再來收拾她!”說完便跑向馬車,斬斷一匹馬的韁繩,翻身躍上,策馬消失在了地平線上。
簡若雪看蘇錦秀走了,連忙拉住沈然,“你們剛剛說的璀璨是什麼?”
沈然呼吸一滯,該怎麼告訴她?告訴她那是中毒之人在那朵花盛開之時便會全身血脈爆裂而死的殘忍劇毒?而且還是無解的烈性毒藥,就算是錦秀也沒把握能救李珩?那太殘忍,沈然不敢開口。
簡若雪看沈然不語,心中有些了然,看向馬車沉默了一會兒,把隨身攜帶的月兔暖玉拿了出來遞給沈然,“這暖玉雖然是林祖毅送給我哥的,可是這畢竟是你們皇家的東西,現在也算是物歸原主了,等到了下個城鎮,再買一輛馬車吧,這算是買馬車的錢。”說完便不容沈然拒絕,強硬的把玉塞進了沈然的懷裏,拉著阿南走向了馬車。
簡若雪不是遷怒沈然,隻是應楚楚喜歡沈然,而應楚楚無疑是讓簡若雪憎恨和害怕的,她一點都不想和應楚楚有任何的牽扯。
應楚楚見簡若雪他們回來了,輕哼一聲,轉過身看向馬車外的沈然,看到沈然回來有些雀躍,可是沈然的臉色太過難看,讓應楚楚的笑臉也沒了。沈然上了馬車坐下就閉眼靠在一邊不再說話,應楚楚見此心裏也有些煩躁,對簡若雪他們也是愈發的看不順眼,索性也閉上眼睡去,馬車裏一時格外安靜。
天黑時沈然他們到了下一個城鎮,沈然如簡若雪的要求,另買了一輛馬車,吩咐兩個暗影趕車,以免有危險時能第一時刻保護他們。簡若雪心係李珩想繼續趕路,被沈然勸住:夜晚趕路太過危險。最終也隻能住下,卻是一夜未眠,天還未亮便敲了沈然的門,要繼續上路。
沈然看簡若雪憔悴的臉,有些心疼,“簡姑娘你別太擔心,李珩他沒事的,你應當照顧好自己,別幾日後見麵,反倒讓他來心疼你。”
阿南大約也是一夜未眠,聽見沈然的聲音便出來了,明顯哭過的雙眼通紅,出來了卻忙著安慰簡若雪,“若雪姐姐你要相信蘇大哥,他說過哥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簡若雪點頭,摸著阿南的頭,“哥當然會沒事的。”
阿南重重的點頭,“嗯!”
:“沈大哥你去叫應楚楚吧。”簡若雪說完轉身,看著剛剛升起的太陽,回想起了三年前的事,心裏一時百感交集。
哥,你一定會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