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中陷入三秒鍾的安靜，僅僅三秒鍾，肖海幹脆扔掉套近乎裝親熱的假麵具，卸掉偽裝的同時心底竟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他甚至有點感激韓旭，如果不是他直接戳穿，他還得忍住內心的真實的恨意，拚命博取對方的同情。
    “我一直覺得……你隻是一個有點傻，心地太單純的人，真沒想到原來你一直善於偽裝！早知道的話，你該早說，這樣我們也不用假惺惺地搞虛情假意之類的東西了。”
    肖海更緊地攥緊手中的衣服，發出一陣大笑，臉部肌肉擰成一團，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韓旭說道，“不要光說些好聽的！當初崔慧靜喊你去社長室，我都聽到了，是說關於代替李全珍的事吧？！可是回來後別人問起你的時候，你說什麼來著？說白了還不是擔心大家知道，跟你爭？你才進公司多久，憑什麼占盡好處？”
    既然開了頭，堆積的話大可毫不顧忌地扔過去，肖海瞪著眼睛，樣子幾乎猙獰，“你既然認識李煒擇，關係這麼好，興師動眾地勞煩人家太子爺早上送你來公司，又何必和大家搶飯碗？我最恨你現在的笑，表麵看上去與世無爭的，實際上比誰手段都高明！”
    原來他在別人眼中是這幅模樣，韓旭的心底一陣酸澀，不過他選擇忽略掉這種多餘的感觸。
    “在這個圈子混的，真正純兒的能有幾個。”話一出口，他如願地看到肖海麵色如灰，這句話還是他在剛進入公司時他講的，現在還回去算不算是有始有終。
    肖海完全失去往日的和氣，現實情況讓人近乎崩潰，他不斷地來回在原地打轉，嘴裏嘀咕著，“好！好極了！原來是我看錯人了！你說的都對，我本想哄哄你，讓你幫忙去找社長求情！被你識破了，嗬嗬！真尷尬，這下你更加得意了吧！”
    韓旭的目光充滿憐憫，這個與他相處兩年多的人，撕破臉麵竟變得如此陌生。如果不是對方的不知悔改，他寧願將一些話永遠爛在肚子裏。從那日上網看到留言之後，他早猜到這事與肖海有關，之所以悶著不說，一方麵寄希望於僅僅是個誤會，另一方麵他從未想過追究誰的過錯。
    可以的話，他會選擇原諒。可惜，舊日友情不過是一種假象，事實遠比之前想的要糟糕。肖海近乎失控，將皺成一團的衣服往地上狠狠一扔，他需要更多的語言來打擊眼前這個人，借以釋放內心的憤恨。
    “韓旭啊，我真是小看你了啊……那天公司門口的男人又是誰？白色的SUV可值不少錢，認識這麼有錢的朋友，還裝模作樣的拜托我給你找兼職？你是一直背地裏笑話我傻呢吧！”
    那天看到韓旭一個人在食堂碰了一鼻子灰之後，肖海偷偷跟在後麵，正看到他被三個人扔了一身狗血的畫麵。本來也是一時嫉妒才跑去李全珍的個人網站上發帖子，幹了不少煽風點火的事，結果他也沒想到真的產生效果，那幾個無知少女果然跑來公司門口蹲人。
    韓旭被潑了之後，他一直躲在牆角裏看著，後來本想過去，偏巧剛邁開步子，就被一男人搶了先。他以為隻是個好心的路人，沒想到那人和韓旭認識，兩個人說了幾句話，先後上了一輛車便走了。
    就算再不懂車的人，也知道那彪悍的號稱“藍天白雲”的標誌，肖海愣在原地半天，心中本來剛冒頭的悔意又被妒忌所替代。他開始瘋狂地注冊小號，出沒於各大和CNFly相關的網站，留言無外乎說“李全珍被公司放棄”，“公司早安排了新的人員替換，那人身世背景不一般”之類的信息。
    他一直很小心，為了不被人查出來，故意每次挑不同的地方上網，地點也有意分散，怎麼也沒想到還是被人發現了。肖海想起社長扔在桌子上的東西，有他上網的照片，還有發帖子的用戶名、IP地址等等，即使再想抵賴不承認，他也無法找到可以圓謊的話術。
    “韓旭，你夠狠！我怎麼沒想到呢，你早知道了，私下安排人調查我，是不是？或者說那封匿名信就是你寫的吧，還有那些所謂的罪證，也是你搜集的？”事後無論如何想，肖海也沒想明白究竟哪一點出現紕漏，被人抓了個現形。如今既然話說到這份兒上，他也一並問個明白。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這不是辯解，而是實話，社長對匿名信一帶而過，韓旭壓根沒多想，況且他哪有時間做什麼深入調查，光為練習就幾乎耗掉全部精力。不過，他確實是事件的受益者，也難怪對方以為是他策劃的。
    “真虛偽……”
    有人不打算善罷甘休，而失去意義的談話徹底讓韓旭沒了耐心，他冷冷地看著肖海，剛要張口，口袋裏的電話倒先震了起來。
    他毫不顧忌地拿出來，連屏幕都沒看，直接按下接聽鍵，“喂，你在哪兒呢？不是說好一起吃飯嗎？再不來我可要生氣了……”
    語調故意透出幾分慵懶的味道，聽的人心裏癢癢的，聽筒那一頭沒人說話，而肖海那眼神恨不能把自己望出一個洞來，韓旭移開視線，這才把手機拿開些，想看看是誰，就聽耳邊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哎呦，你想我了？！”
    磁性的聲音，熟悉的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韓旭的嘴角微微抽動，愣是半天沒接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