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澤本碩連讀，研究生比常清少了一年。研二了，一年過後就要工作了，鄭澤和常清商量想到時候在外麵租間房子，常清也別在住校了，搬進去和他一起，免得宿舍樓這種隔音效果不佳的房子想辦事兒都得小心翼翼。
    “房子就找離學校和醫院差不多遠的地方，這樣子比較公平。”鄭澤似乎早就盤算好了，有條有理地跟常清說，“我爸媽也同意工作後在外麵租房，家裏也願意分擔一部分租金，這樣我們可以找好一點的房子，你覺得呢？”
    “你都計劃好了就差實施了才來問我？”常清輕佻地拍了鄭澤屁股上一下，“要我說你先考慮畢業論文的事，一不小心搞黃了，就得和我一起讀研三了。”
    “讀就讀，反正有你陪著我怕什麼？”鄭澤坐到他身邊黏著，“話說你以後怎麼打算的？你從來沒跟我講過。”
    “這個嘛”，常清點了一支煙，鄭澤不喜歡那種味道，搶過來摁熄在煙灰缸裏，“我爸媽也沒說然我回去。”
    “你要回去？”鄭澤坐直身子擔憂地看著常清。
    “現在還不知道，應該是不會去吧”，常清摟過他在臉上輕輕吻著，“那個地方，我也不想回去了。”
    時光荏苒，很快半學期就過去了。寒假常清自然是回老家過年，鄭澤也跟著父母去外麵完了一圈，還好每天都有聯係，他也沒有覺得孤獨。快開學的一段時間，常清的短信和電話少了，後來便不再主動聯係，鄭澤擔心詢問，他說家裏出了點事很忙，跟導師請了假，要推遲報到了。鄭澤也沒多問是什麼事，隻是安慰了幾句，學校的事有他在，叫常清不要擔心。
    開學一個星期過去了，還沒見到常清的身影，鄭澤想打電話過去又怕他覺得自己不懂人情世故隻顧及私欲，隻好忍氣吞聲，最多發條短信過去，常清也隻是簡單的回複說自己很好，別的事多一個字也沒提。
    又過了一個星期，常清終於回校了。鄭澤欣喜若狂看著門口風塵仆仆的男生，心疼地拉進屋來，又是倒水又是揉肩的。常清這一去瘦了一大圈，精神也不是很好。鄭澤實在憋不住，纏著問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不管怎樣威逼利誘，常清就是不說。除此之外鄭澤還發現常清比以前話更少了，時常會發起呆來，一天他實在覺得鬱悶，便再次追問起來。
    “你就跟我說實話，你家裏到底發生了什麼？”鄭澤坐在常清身上俯視著他，”你不說，我今晚就這樣坐著不讓你睡！”
    “別鬧了”，常清麵露睡意，“我很累的。”
    “你看你這幾天憔悴的，你就跟我說吧，憋著多不好。”
    “真的沒什麼，趕緊睡吧。”常清捏了一把鄭澤的腰，他怕癢，笑著翻到一旁躺下了，算了吧，鄭澤心想。這時候常清的手機響起來，他驚坐起來拿起手機看看屏幕，又看看躺在身邊的鄭澤，披了件衣服到陽台外麵去接。又是這樣的電話，一打一個多小時，常清聲音不大，鄭澤知道他脾氣硬，也沒敢多問，他躺著，聽著外麵窸窸窣窣的聲音，很快也就睡著了。
    第二天兩人照常去做實驗、泡圖書館。不到期末，圖書館總是很清靜，兩人找了張靠窗的桌子看書。常清起身去廁所，說既然都出去了就買瓶水吧。等常清都走了以後，他才發現手機忘了帶上。
    他到底和誰打電話？鄭澤疑心湧起，拿起桌上的電話放棄通訊記錄。
    “何月。”手機顯示最近常清通話最多時間最長的人，是這個叫“何月”的女生。好熟悉的名字，鄭澤皺著眉想。
    是她！他想起來了，常清的前女友，就叫“何月”！
    常清不明白為何從圖書館回來後鄭澤就沒像平時一樣纏著自己巴拉巴拉講個不停，安靜地吃飯、上網，洗澡的時候也沒聽見他唱歌，看著鄭澤鑽回自己的被我裏，常清覺得實在怪異就坐到他床上，俯著身子看鄭澤有沒有睡著。
    “！”鄭澤突然睜開眼嚇了他一跳，“你怎麼了？”
    鄭澤坐起身來，沉默了一會，抱著常清小聲說：“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瞞著我。”
    “什麼？”常清摟著他的腰，鄭澤的洗發水是他喜歡的味道，他把臉蹭到他的頭發裏嗅著。
    “何月的事。”鄭澤抬起頭來看著常清吃驚的臉，故作鎮定地說，“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知道了？”常清一臉憂愁，愧疚地看著他。
    “就是因為不知道，才問你的”，鄭澤看著常清偏過頭，伸出手捧過他的臉，強行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有什麼事不能讓我和你一起承擔嗎？”
    常清看著他亮閃閃的眼睛發愣，他不知道這件事要怎麼和他說，他覺得自己就是個混蛋。
    “常清？”鄭澤期待地看著他。
    “我。。。。。。”常清閉上眼，他不忍直視，“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不想傷害你。”
    “你不說，就已經傷害我了。”鄭澤擔憂地在他的唇上輕輕一吻，“我隻是想知道真相。”
    “何月回國了，她來找過我。”常清低語，太嚴看看鄭澤的反應。
    “然後呢。”
    “她哭著跟我說當初是她父母逼迫的，出國了她發現那個男生眼裏根本沒有她，這隻是商業聯姻，所以她和家裏吵了一架，就回國了。”常清痛苦地皺著眉，“家裏不讓她回去，鄭澤，她沒有別的親戚，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在一個人外麵啊！”
    “所以”，鄭澤顫抖著說，“所以你和她？你們？”
    “我隻是打算收留她一個假期，開學我就讓她走”，常清抓著鄭澤的肩膀，垂著頭，“可是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現在的樣子，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你。”
    “所以”，鄭澤哽咽了，“我們要分手嗎？是嗎？”
    “不知道，我不知道！”常清幾乎要崩潰了，不斷地重複著。
    “如果我沒發現的話，你打算隱瞞我到什麼時候！你的打算等你們領證的時候再告訴我嗎！”鄭澤冷笑起來，憤怒地甩他他的手，站起來。
    “我是愛你的！”常清起身從後麵緊緊抱住鄭澤，“但是我不能扔下她不管！”
    聽到常清這麼直接的告白，鄭澤轉身看著常清：“你的意思是你愛我，但是你也愛她？！”常清咬著嘴唇，臉色蒼白地看著他不說話。“常清，我隻想知道你怎麼打算，我不要模棱兩可的回答，我要你親口告訴我你的選擇。”鄭澤強忍住內心的痛苦，這種事要說就得一次說清楚！
    常清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抉擇，和何月在一起的時候，他總在想起鄭澤的臉，離開了何月，他又擔心她和家裏的事情，他承認自己愛過何月，愛得不忍割舍，但是他也愛鄭澤，是他帶他走出失戀的悲痛，帶給他特別的幸福感，每晚看到鄭澤熟睡的臉，心裏就充滿從未有過的對生活的希望。他看著麵前紅著眼的鄭澤，真不知道該怎樣抉擇。他拉過鄭澤，抱著他親吻著，鄭澤也沒有在質問下去，兩人相擁著，彼此的淚水滑過彼此的臉。
    夜晚，有時候就是那麼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