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師父，此次事發是弟子把那妖狐引進的道觀，還請師父嚴懲！”吳邪跪在地上，咬著下唇，黑色的發襯著臉頰，更顯麵色的蒼白。
    一清道長側立於窗邊，側臉清俊，他並未回頭，隻是淡淡道：“你起來吧。”
    吳邪緘默著，並無所動，倒是圍在一邊看熱鬧的其他弟子急了，全都央著他起來。
    終是一清道長妥協下來，轉過身拉起吳邪，麵上略有不忍之色：“你起來便是，此事本就不可全部怪罪於你。”
    吳邪這才起來，一撫衣擺，欲言又止地看著一清道長，卻不知如何開口。
    一清道長看了看他，叫其餘弟子全數退下，坐在窗邊椅子上，默然問道：“你但說無妨。”
    “師父，我。。。”吳邪立在他麵前，微微垂頭，末了，下定決心道，“弟子有一事相求，還請師父不要怪罪。”
    一清道長凝眉細瞧吳邪，吳邪緊張著不安地急急道：“師父，那妖狐消失前，對我密音傳了一句話。。。
    “他說，‘我勸你還是問問你的一清師父吧’，師父，這是何意？”
    他說完，半晌沒有得到回應，抬頭望去，卻見一清道長微微歎息，擺手喚他到麵前來。
    像窗外望去，落英飛了滿天，風搖曳著在其中穿梭，著實一番美景。
    吳邪不解，回首看向一清道長，一清道長將手搭在他肩上，輕聲說：“我便知終是會有這一天。
    “我未隱於世之前，是赤皇城一戶大家的少爺。
    “那時年少，不諳世事，有一日我來這赤皇山，無意遇見一個紅衣女子，明豔不可方物。
    “隻可惜她是個妖。
    “後來算我間接殺了她，自此我離開世俗，當了道士。
    “我告訴過你，你是我撿來的孤兒，是否？
    “我原姓吳，是你父親。
    “你母親，便是那死去的九尾妖狐。”
    吳邪一路聽下去，身子漸漸僵硬，終於在一清道長最後一句話落音之後顫抖著雙手捂住了臉，失聲痛哭起來。
    隔日清晨，一清道長出門遠行，去尋曾滅那九尾妖狐的道士後人，再滅一次九尾妖狐。他們不知這九尾妖狐的來曆，不知他與曾經解語花的關係，不知他時隔十五年再現身的目的，隻有找法子滅了他。
    道士的存在，本就是為了滅妖，保這世間太平。
    吳邪送他至山腳，突然趁著無人注意，小心翼翼到吳一清身旁低聲問道：“師父。。。”他頓了一下，續道，“你還記得我娘親的樣子嗎？”
    吳一清回首笑道：“你娘親很美。”
    吳邪立在原地，莫名地就怔愣了下來。
    不知為何，他眼前突然映出了前日夜晚那九尾妖狐的模樣。
    他本想問，是不是這天下的九尾妖狐都那樣美，但他卻退縮了起來，直到吳一清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外，他都沒有問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