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血也是熱的？肖雨若摸摸臉，無力地跌坐雲中。
    深深黑眸，能容納一切，此刻裏麵隻有她一個，他靜靜地看著她，什麼話也沒有說。
    這就是結局。
    她有罪嗎，如果她有罪那麼他是罪孽深重，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他們自找的，怪得了誰呢，可是他有什麼資格和她一起承受這份罪孽？
    心反而不疼了，隻是空了，很熟悉的感覺，他清楚地記得，第一次對她下手之後也曾有過這感覺，知道現在他才明白，原來那就是心死。
    血水四下流淌，分不清懸她的，還是他的，染紅腳底一片白雲，形成一朵淒厲的血絲連。
    肖雨若微笑，“收手吧，這樣沒有意義就算你跟我死了，我也不可能原諒你，除非六界覆滅，魔禦天下。”
    肖傾宇閉上了眼緩緩抬劍，手已經在顫抖。
    是，每次對她下手，他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每次都將她傷得徹底，也將他自己傷得徹底，忽然間，他竟想幹脆讓這一劍刺到自己身上算了，狠狠刺上百劍千劍一萬劍。
    可是，他還是朝她舉起了劍。
    不想傷害，不得不傷害。
    沒有關係，鎖魂絲，傷她多少，就會傷自己多少，她怎麼怨他恨他，都沒有關係，他會和她一起，她始終是他的若兒。
    “傾宇！”
    “星君！”
    ……
    “九幽魔兵是後招，”肖雨若忽然提最後的魔力，伸手握住劍鋒，與那帶毀滅之能的仙力相抗，“你就一點兒不擔心，當真要陪我死？”
    他終於開口道：“仙界自能應付。”
    “你對自己太有信心，肖傾宇。我求的是生，你卻要我死，你以為到了現在，我還會願意跟你一起死？”力量不減，白皙手掌被鋒利劍刃所傷，指縫有血滴下。
    “那不重要。”
    “不重要？那麼仙界呢？魔君的魔力遠勝於我，你覺得你死了以後仙界還有誰是魔君的對手？”
    劍上壓力消失。
    果然還是這樣，肖雨若鬆開手，“你想一起死，不需要我願意，可惜還有魔君，連我都不是他的對手，天帝他們能有幾成勝算？你以為料定一切，跟我同歸於盡就能拯救六界？魔君遠比你高明，他的計劃會令你意想不到，收手吧，你敗了。”
    肖傾宇搖頭。
    “七夜魔君親口承認你是魔界第一高手。
    “信不信隨你。”肖雨若疲倦，示意他動手
    劍光輕顫，映照死灰色的臉。
    麵前的人幾乎渾身是血，胸前、肩頭、手臂、後背，不知中了多少劍，遍身傷痕，遍身殘破，將她傷成這樣，到頭來她卻告訴他他所做的一起都是毫無意義的，讓他放手，這算什麼？
    是謊言吧，可這一劍再也送不出去。
    終於，他以劍指肖雨若，麵無表情地看遠處那人，“七夜魔君。”
    肖雨若笑起來。
    到頭來還是被舍棄了呢。
    遠遠觀戰的君彥亦笑道：“要我為公主出戰？恐怕沒這個必要了，我的公主，回來吧，你的任務已經完成。”
    呼聲驟然爆發，所有仙門弟子臉上布滿震驚與恐懼之色，同時望著一個方向。
    周圍氣流發生變化，察覺異常，他遲鈍地考驗。
    身後，暴風雪不知何時停了，天地相接之處正有大片紫氣冒出，席卷而來，紫氣帶著一道聖潔白光，筆直衝上九霄。
    祥瑞紫氣，顏色卻在逐漸變深，最終化作魔雲，隱隱有天塌之勢。
    明宮主麵無人色，“天帝且看這異象，莫不是……莫非……”後半句話他竟不敢說出口。
    “通天門！誰破了通天門？”昆侖君幾乎是吼出來。
    天帝和北鬥星君等幾位仙尊全都看肖傾宇，肖傾宇僵硬地站在原地，望著那些魔雲發呆。
    她沒有說謊，怪不得七夜魔君這麼鎮定，怪不得九幽魔兵明明已現世，卻遲遲不見蹤影！通天門既破，以九幽魔兵之能，摧毀六界碑不需太多力氣，此刻縱然放棄這裏往回趕，也不可能再改變什麼了。
    仙門每處要道都防守嚴密，就算是虛天群魔，也根本不可能毫無聲息地就潛入後方，魔宮究竟如何做到的？
    果真是天意？六界合當覆滅？
    “恭喜魔君，恭喜公主！”群魔狂喜，不約而同跪下朝拜。
    眾仙驚懼，不敢相信所看到的一切。
    “不可能！”天帝臉色煞白，“九幽魔兵怎能潛入仙界？絕不可能！”
    肖傾宇看著對麵的人，茫然。
    肖雨若毫無意外，站起身看君彥，“是天山那條海底通道，瞞天過海，原來你還是用了這條計策。”
    天帝緩緩道：“你如何做到的？”
    懷有同樣的疑惑，幾乎所有的視線全都落在了那個神秘的魔君身上‘
    沉寂。
    “因為他收回了息壤。”肖雨若的聲音。
    “笑話！”天帝連連搖頭，“息壤是女媧造人時所用神物本是神界之物，神族所有，而今神界早就覆滅了，他隻不過是區區魔君，豈有那般能耐？”
    其實別說他不信，所有人都不信的，誰有那麼大權力收走神的東西！
    “神界覆滅，可是有個神卻不屬於神界，”肖雨若盯著君彥，“虛天冥境早已無魔神，你就是轉世的魔神，隻有你，才有權力收回神之息壤。”
    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