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電話之後的晚上，我做了很長很長的夢，夢中好像是我的過去，夢中又好像是我的將來，我分不清楚回憶和幻想的界限，隻能好似夢話呢喃般的問自己——我是誰？
    我一直覺得自己不正常，原因很簡單——做不出笑和哭的表情。我曾經一度懷疑過自己缺失情感，然而我就同一般人一樣在內心中有著痛苦和歡愉的感受。然而僅僅是感受而已，無論如何也不能將這感受表現於麵皮之上。是不是我的臉上有一層看不見的膜，進而將已經表達出的感情全部遮掩住了。最令人苦惱的是，我並不知道自己是從何時開始忘記了笑和哭這兩種表情。
    聽到好笑的事情我也會感到快樂，看到難過的事情我也會感到悲傷。夢中好像看到高一時的同學因為自己的不苟言笑而自娛自樂，但情感終究是自己的，取樂也隻是一時的事情，他們笑著笑著就習慣了一個麵無表情的我。我不知他們是理解到了什麼，還是喪失了對我的興趣。
    我是一根木頭，短暫青春也還是一場木偶戲，即使木偶能單單的勾畫出笑或者哭，而我也還是不能盡情的在這短暫的時光中肆意起來。問問空蕩的歲月誰還會成為我的朋友？
    “阿木，給你講個笑話，曾經有一棵大樹叫阿木！”夢中有個無大腦的人曾經坐在我的斜前方。他叫什麼在我們還是同學的時候就忘記了！
    “阿木，你麵無表情就夠了，也不用不說話啊！”因為我本來的名字就不叫阿木，所以裝作沒聽見繼續看著我的課堂筆記。至於那位自以為很搞笑而機智的孩子就繼續嚐試著逗我開心，旁邊的同學似乎因為打發無聊的課間休息時間也參與了進來！我感到他們的幼稚。
    “阿木。我覺得你特深沉”我依舊在看著書，因為父母將學習的重要性深刻在腦海，也隻有當我學習成績提高時父母才會露出笑容。因此我將身邊調皮搗蛋的同學全部忽視掉，因為他們並不能為我做些什麼，過分厭惡著那一張張笑臉的我恥笑著他們空空的大腦。
    我一直呆呆望著熱鬧的操場，看著一大群遊戲的人在歡笑，看著圍著跑道散著步的年輕情侶不時停下腳步看著天微笑，我遠遠的抬頭看天。天空中的雲彩飄搖著，一望無際的藍卻被麵前的窗子鎖住了，那麼一丁點的天空讓我有了胸悶的感覺。
    那籃球場跳躍著的人和球盡皆消失不見，在那一瞬間夢的世界起了霧，隱隱約約我看到有一人孤獨的站在籃球場，那人四處張望在尋覓著，此刻籃球卻被他拿在手裏。
    那人是我嗎？
    我想奔到天下，肆意縱情的看，直到了解我究竟是誰，還有我究竟在尋覓著什麼？在夢中是不能思考問題的吧，我懷揣著疑問又看到了另一幅畫麵。在哪裏？那個笑著的我和旁邊坐著的女孩。她是誰？就那麼安靜的捧著一本書在我身邊靜靜的看。是她嗎？一個我為之苦惱而又陪著我吵著要和我一直在一起的傻丫頭，看不清楚她的臉啊，但感覺中那個女孩似曾相識卻又不是現實中和我籌劃著私奔的她。是啊，現實中的她從來不懂得安靜，隻是無時無刻的在向時間宣布她的存在，用天真童話般的行動描繪著青春，那些不可為卻又美好的行動。現實？何為現實？
    滿麵笑容的我正和女孩竊竊私語著，女孩便也時不時的笑起來。我們正一起坐在流淌著的小河邊，河水灑滿昏黃的陽光，讓我分不清楚是日出還是日落。看著隨微風搖擺的柳葉，看那遠處模糊不清的房屋外加上耳邊時不時傳來的鳥鳴，這一切似乎都發生過。我在向女孩講述這什麼，那始終蕩漾在嘴角的笑意讓這一切看起來就是美好的幻想。於夢中誕生的幸福。在夢醒之時換來的隻是悲切的眼淚，因為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永遠不會笑，我想從這不是噩夢的噩夢中醒來！
    我仿佛聽到鬧鍾激烈的響動，又仿佛是手機短信的提示音，腦海中浮現出風遙兩個字。那是昨晚打來電話之女孩的姓名，我又仿佛想到了另一個名字，就在嘴邊卻又說不出來，隻是知道那名字應該屬於在河邊陪伴著我的女孩，就是那位看到我笑容的姑娘。我不想醒來。
    場景又起了變化，我看到父母在激烈的爭吵，不知原因，因為聽不到爭吵的內容。想來對於父母來講爭吵是最普通的溝通方法了，但是也不算太過離奇。但我就分明的聽到了哭泣聲回蕩在父母站立的大廳，我找不到哭泣的人，卻知道那是屬於我的聲音，驚訝的想知道一個哭泣的我是什麼樣子，但是這場景就這樣維持不動，我也隻能繼續看著手舞足蹈的母親和四處亂轉的父親，耳邊的哭聲越來越小，直到場景終於發生了變化。
    熱鬧的步行街，幾乎在每個店鋪門口都擺放著或大或小的聖誕樹，人流不息，大家都慢慢走在繁華的街道上，因為步行街上的裝飾燈光異常明亮，也讓人在冬天的寒冷夜晚體會出別樣的溫馨。人群就像是一條流淌的小溪向遠處一個十字路口彙聚。注視過去，在那步行街十字路口處聳立有一顆五彩繽紛的大聖誕樹，被彩燈裝飾的絢麗耀眼的聖誕樹有將近十米高。樹下擺放著許多紅或黃的大禮物箱，禮物箱無不是精美的裝飾。人群的溪流便在這棵聖誕樹周圍彙聚起來，不一會就將聖誕樹圍的水泄不通，不少的路人都掏出手機忙不迭的照相。也有好多看不清麵容的女人在聖誕樹下擺著姿勢，樹下的情侶們便相擁著一起凝望聖誕樹的頂端，那裏有一顆閃著紅色光彩的心形水晶。映照在男人女人眼睛中的水晶也融在心底，心裏便是一顆火紅的心，情侶們擁的更緊了而心與心的距離也更近了。
    兩個背影在我視線的兩個角落悄然消失，落寞的沒有理由，從那以後我的夢陷入了一片黑暗！
    醒來的時候摸著微濕的枕巾慢慢回憶起來，許多夢境的碎片闖進腦海，更多的內容卻怎麼也回憶不起來，我隻記得夢中的自己笑過哭過，於是這被我當成一個美好的願望深藏於心。拍拍剛睡醒的腦袋忘卻了夢中糾結自己的問題後盯著眼前的日曆牌暗暗給自己鼓勁！
    好了平安夜到了！
    一天課程結束，天也早已黑下來，心中暗算放假前的剩餘天數，腦中已經有了一個詳盡的計劃。看著走在我身邊的她想笑一笑鼓勵一下自己。結果麵皮還是做不出任何笑的表情。隻不過拿出背包中的紅蘋果遞了出去，迎著路燈的光，蘋果紅的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