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風四
    小左正在窘迫地應付著寒軒明目張膽的調戲，敲門聲起，小右來了。
    小右和小左的身形一模一樣壯實，長相也幾乎雷同。不同之處隻不過在於傷疤的位置在右邊。
    雖然隻有24歲，但小右已經在紅樓可以獨擋一麵了，是整個紅樓安保係統裏的靈魂人物。他們兄弟倆的身手一樣不凡，但現在發展的方向不同。小左專注於保護一個人，小右善於統籌全盤。
    “老大，我有要事彙報。”小右上來就開門見山，“您要我幫您物色的人，我找著了……是這些年來，最好的一個！”小右的眼裏泛著興奮的光。
    寒軒沉吟了一下，看了看台上那張讓人寒心的空白支票，有氣無力地道：“太晚了，現在找到又有什麼用……正牌都已經回來了，還要冒牌貨、替身幹嘛使？”
    寒軒把長腿往沙發裏縮了縮，像軟骨的蛇一樣窩在那兒，白皙的腳在燈光下似乎能看見皮肉下的青筋和粉紅的血管。他一舉一動都像是無心地誘惑著周邊的一切，顯出萬種風情。
    “那太可惜了，的確是這些年來，最像的一個！”小右眼裏滿含著失望。天知道他有多用心地去完成這個任務。
    他正準備退回去，寒軒好奇地道：“是嗎？帶過來我瞧瞧，究竟有多像？”他這純屬無聊、好奇心驅使。
    小右興衝衝地道：“好，我已經讓他在門外候著了……”
    不多久，小右就邀功心切地把一個大男孩領了進來。雖然那男孩子頭發有些淩亂，神情憂傷，態度不情不願，還因為穿著單薄而瑟瑟發抖，可依然掩蓋不住逼人的帥氣。
    “抬起臉來，讓我看看！”寒軒放下腳，正了正身子，饒有興致地端坐起來。
    那男孩兒桀驁不馴地抬起臉，倔強地逼視著他。像是被寒軒的模樣驚豔了幾秒，很快，又恢複到冷淡沉默的狀態。他已經猜出來，那個長得雌雄莫辨、嬌豔如花的男人，就是傳說中的“寒老板”，也就是他未來的債主。
    “的確很像！”寒軒上上下下打量著那個男孩兒——眉清目秀，鼻梁高挺，身形修長，校草的書卷味撲麵而來，一雙眼睛不諳世事，閃著純粹天真的光芒。寒軒不禁滿意地拍手道：“不但像，簡直可以秒殺正版了！”難怪小右這麼激動，這個人的確是這些年裏找到的最優秀的一個！真是青出於藍！
    “你叫什麼？”寒軒問他。
    “風四。”以前，人們叫他風四少。現在，說出本名已經是在汙辱自己的家門，算了……
    “J市裏，倒是有個風家，好像是做瓷器生意的……當年風老爺，和我也有點交情……聽說這些年來，下道中落了！”寒軒貌似不經意地說著，風四卻聽得牙關緊咬。
    所謂的交情，大家都明白，風老爺當年是個道上的風流人物，這寒老板以前是當紅MB，和J市的名流幾乎都有一腿。肯定是恩客了……
    “我和那個風家，沒有關係！”風四幾乎全身都顫抖起來……
    寒軒不再說話了，隻是淡笑著打量著這個脆弱而倔強的大男孩。J市裏的大小消息，他如數家珍。他自然知道風家的事——風老爺在商場得罪了人被人惡整，氣得偏癱在床，風家的大兒子著急上位，結果卻是個沒能力的蠢才，隻會敗家，根本不會經營，最後風家的百年家業落魄凋零，風夫人還生了急病，兩夫妻雙雙住進了ICU病房……
    最後風家的大少爺卷了點細軟，跑到國外瀟灑去了，當了甩手掌櫃，隻留下一屁股債。
    風家老二和老三是女兒，都有公主病，當了大小姐這麼久，除了花錢和哭，什麼也不會。
    風家的老四是個男孩，不出意外，正是眼前這位……
    要還債，要保護兩個姐姐，還要顧著父母的醫療費，想必，他也是走投無路，迫於無奈吧……
    結束了內心的唏噓，寒軒問：“你幾歲了？”
    “22……”
    “知道你欠我多少錢吧？”
    風四一臉憋屈地低下腦袋，嗡嗡地回答：“八百三十萬……其實開始我和他們借了四百萬，太黑心了，利滾利滾得這麼快！我還押了兩輛車、一套房，他們說還不夠……”
    小右白了他一眼，不屑地道：“那還是別人看在寒老板的麵上給你打了八折，否則是一千萬……膽不小，居然和高利貸借錢，不怕死的快！”
    “欠債還錢就是了，為什麼要抓走我兩個姐姐……還要逼她們賣身……”風四到底涉世未深，嫩得很。對於高利貸逼良為娼的事兒居然還很吃驚……
    寒軒微微一笑，提點道：“你的車和房都押給別人，還是填不上，人家當然要拿人來抵了！”
    “……放了我姐吧，我借的錢我還，有什麼事兒衝我來，別動她們！往後她們還要嫁人的……”風四終於頹然單跪在地。
    寒軒凝神瞧了瞧那張臉，覺得他和照片裏的那個人最像的地方，居然是天真到陽春白雪的神韻。
    那時候的顏辭鏡，臉上像是會發光，全身充滿著陽光般的正能量，不知人間憂愁。不像現在，經過生活的磨礪，被苦難雕琢，骨子裏深深地埋著隱痛，就連笑裏也含著憂鬱。
    寒軒突然覺得人生真神奇，山重水複，柳暗花明。
    如同輸光了全部家當的賭徒——天助他也，他又拿到了新籌碼……
    寒軒緩緩地對著那個英俊的小夥子說：“我可以幫你擺平高利貸那邊的欠款，也能幫你救你姐姐，甚至可以繼續幫你支付你父母的醫療費，但是，你也得報答我才行……這世上，總沒有白吃的晚餐，不是嗎？”
    “我可以幫你打工，打雜跑腿、端盤子、賣酒……”風四慌亂地說：“能不讓我當男公關嗎？我不想賣身……我有的是力氣，讓我幹什麼都可以，求你了寒老板！”
    小右在一邊冷笑道：“服務生一個月的工資兩三千，你這八百多萬要還到什麼時候？而且你每個月還得支付父母上萬的醫療費，別開玩笑了你！”
    “可是，一想到要伺候那些老女人，我雞皮疙瘩都出來了……”風四一臉厭惡，幾欲嘔吐。
    寒軒和小右異口同聲地笑了……這個孩子，果然很天真！他以為自己這是要當牛郎？他難道不知道自己可能更多的是伺候變態的老頭？
    寒軒看著那個因負債而困窘，被生活所迫，放棄尊嚴的男孩子，微笑著蠱惑道：“放心，你出身這麼好，從來不知人間疾苦，生得又難得的標致，這樣一副冰清玉潔的少爺身子，我怎麼可能讓你去做那些低賤的事？怎麼可能放著你去遭罪？”
    風四感激地上前一步，顫抖著雙肩道：“謝謝寒老板，風四一定做牛做馬報答您的救命之恩！”寒軒一笑，眼裏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他對於這些出身好的少爺，從來就隻有嫉恨，隻有對小左小右這些貧苦的孩子才能生出同病相憐的關愛。
    他緩緩地摸摸風四的腦袋，像幫一隻小狗順毛：“像你這樣優秀的人，當然隻配去完成一些高端上檔次的任務……你不需要花太多時間，也不用賤賣一生，更不需要和肮髒的爛人們濫交，你隻需要幫我搞定一個人就行了……這個人，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些人老珠黃們——他不到三十歲，出身大富之家，教養良好，長相你不相上下，身材怕是比你有料多了！身家在J市裏數一數二，手握大權，床品很好，技術一流，對情人也很大方……”在說到“床品”和“技術”時，寒軒曖昧地舔舔唇，像是回味無窮的樣子。
    “如果是這樣的對象，你有沒有興趣？”寒軒定定地望著那個男孩，又加了一句：“要知道，他可是萬人迷，連亞洲影後和國際超模都和他傳緋聞……”
    “是男人？”風四一驚。
    “極品男人，商界最年輕的精英，上流圈裏的鑽石王老五……放心，和他傳緋聞的還有男模，他也喜歡男人的……”
    風四哭笑不得地皺著眉：“且不說他是男人，如果他這麼優秀，又怎麼會看上我？”
    一個是絕對的成功者，而他，是一個失敗落魄的男人……
    寒軒高深莫測地凝視著那張熟悉的麵孔，笑道：“你在勾引人方麵的確是嫩了點，也可能拉不下臉去做這些媚惑人的事……不過，你有你的優勢……”
    風四不明白地瞪大眼，呆呆地問：“是什麼？”
    寒軒像是揭開了盅蓋，他輕哼了一聲道：“……你長得像他的初戀情人！”
    這一點就夠了。
    足夠成為殺手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