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前羽毛飄散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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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一頁信紙,上書:“不要找我。”這種狀況在早芽城裏會發生的,扔下信的人裏有受了委屈的新娘子,有決定帶著戀人私奔的,但這次又添了一項:公子高睿。
捏起信紙,森城“嗯”了一聲。
葵良不是說他晚上還有事要處理嗎?那麼,他是醒著的吧,他應該明白高睿的去處。這種想法很快化為烏有,葵良看到信後說的話比他多了一個字:“什麼?”
跟了公子多年的小廝早就跑出去找人了,一邊跑一邊喊:“誰把我家公子拐走了?”
唐吳和劉琦今早就是被這句話驚醒的。
早芽是之前某個朝代的都城,現在早都衰敗了。看上去是像個城市。除了人多。根本沒辦法和成為都城時的繁榮相比。森城和葵良並肩走在人群裏,一邊走一邊閑聊著——是的,是閑聊,他們堅信高睿寫不出那麼哀怨的話,這件事可以歸類為玩笑。
“你也和他很熟?我從沒聽他提起過你。”
“他不會提起我的。”森城道,“我和他見麵的時間,不是什麼好時候。。。。。。或許,他都不太想看到我。”
葵良聽說過高家的事,隻是沒想過這件事會有多慘烈。伴君如伴虎,被虎爪撕開的人比比皆是。如果非要有什麼特例的話,恐怕就是他們這些靈師。一方麵,他們維護的是皇帝敬畏的神權,另一方麵,趙月朗護他們護得很緊。
都是十九歲的年紀,兩人不多時便混熟了。森城想起隊伍裏的那些人。大家同在玉湖府裏生活,臨到分別了,才慢慢地認識了彼此。認識不到兩月,很快地,所有人又都要分開。森城不知這是好是壞,從某種程度上講,幾個月的感情可能會比幾年的感情帶給人的傷害更小一些。
所以,森城可以對這場離別采取事不關己的態度,可以處變不驚。一撥人從對麵而來,為了讓路,正談笑的兩人往邊上靠靠。
那波人裏有一個女子,十七歲左右的樣子,頭發是自來卷,她和這波人應該是同伴,但又有些格格不入。森城恰好看見了她。短暫幾秒過後,森城整個人呆了一下。
這樣的森城並沒有被葵良注意到。街道盡頭的一個人正向他們這裏緩緩地走來。
是高睿。他的臉真是印證了那句“絲毫沒有血色”。
神智有些不清地望著眼前的兩個人,高睿擠出笑容:“忘帶盤纏了。”
葵良一直以來隻是聽高睿說他得罪了什麼厲害人物,曾想著幫他了結了那人算了,卻一度被高睿阻攔。到了最後,葵良隻好能保護他一次就保護一次。兩人分開才一晚,高睿就變成這副模樣,他得罪的那個人到底是誰,怎麼這麼厲害外加窮追不舍?
幫著找人的唐吳和劉琦也回來了,唐吳的後背上還多了道傷。把驚魂未定的小廝推回房裏後,唐吳喘著氣道:
“老子竟然被偷襲!”
長得太像屠夫的大漢突然給自己來了一刀。唐吳的警惕性極好,卻就是沒能察覺到這個大漢的偷襲。一旁的劉琦反應過來了,提著劍便追。追到最後也沒追到什麼,隻是把被強盜打劫的小廝從某棵樹下給拎了回來。
森城冷冷道:“用劍?你的符呢?天角符,可以追人到天涯海角的天角符,你連這個都忘了嗎?”
劉琦臉色鐵青。符咒本來用於祭祀。森城犯忌還犯得相當理直氣壯。
本來精神不好的高睿這時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給你背上砍的?靠,你們誰有解毒用的萬能藥,急用!”
葵良立刻明白過來:“阿瞎!”
果然是來了。那些人裏擅長用毒的阿瞎都出現了。那個叫阿瞎的特愛給人背上下毒。一次一個青年趕路,路上碰見一個長得閉月羞花的女子,他上前和女子搭訕對方卻毫無反應。等青年繞到女子背後,大叫一聲便栽倒在地。
女子的背後隻剩骨頭,完全的骨架,還能看清一些內髒,甚至,心髒還在胸腔裏鼓動著。
阿瞎做的,隻有他會這麼幹。唐吳一下子麵如土色,幾步跳躍後不見了蹤影。
森城無奈。到了關鍵時候終於想起靈師的靈力可以救命了嗎?不過,這個阿瞎真不是等閑之輩。
“咚——”屋裏重重的一聲響動,葵良和森城連忙趕過去。高睿倒在地上做垂死掙紮狀,道:“不行了,要死了,你們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葵良順從地轉身離開。森城,他原本是要跟上去的,卻被腳下的高睿給拽住了衣服。
森城俯下身,高睿痛苦而帶著點別的情緒的話進入耳中:
“這一次誰也不能救我了。”
森城默然。過會兒,他說:“借來的靈師的力量也幫不上忙了?也好,你的目的要達成了的話,你會和我們這些人斷絕一切關係的。”
“我高睿就是為了尋求你們的庇護才接近你們,我承認這點了你又能拿我如何!”
高睿大聲地說著。森城死死地盯著他,像在盯著那年那個剛從大牢裏出來,形容枯槁的高睿。
門被推開的聲音驟然響起。一道劍鋒直接送來!
出招的人站在門口,麵無表情。
“蔡—蕭—停。”
森城皺眉,因為他發現了不遠處的葵良。這邊,蔡蕭停的劍稍微往他這裏移了一點:
“走,森城。”
森城不怕他殺掉高睿。他不會這麼做。他想不通的隻有一點:葵良會見死不救?
還是,他接近高睿本就是也有目的?
“我今晚還有事要處理。”
森城的瞳孔一緊。
“這是我的房間。”
造成房裏有人的假象後高睿就不會想到葵良會出去活動,會把高睿的一舉一動記錄下來寄給蔡蕭停。不是怕高睿忘恩負義,而是怕他不兌現當初的許諾,那個對所有靈師來講很重要的許諾。
至於森城,他在哪裏誰會管他,讓他造成房裏有人的假象,不會有任何問題。葵良就是看中了這一點。
森城心想:被一個認識了才幾天的人背叛,不算難受,不會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