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在野外，晚上隻能聽見幾聲野獸的嚎叫。房裏沒有點燈，女子推門而入，隻能依稀看見那個男人坐在桌邊，輪廓模糊。
    “老五呢？”
    “死了。”
    “死在誰的手上？”
    女子停頓了一下，陰陽怪氣道：“那個人。”
    男人冷哼一聲。琳姬是她的心腹，否則說話不會如此大膽。踱步至窗邊，男人低沉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應該乖乖地躺在棺材裏的，琳姬。”
    琳姬笑起來，前仰後合。不錯，杜真說的不假，她應該躺在棺材裏的，至少在老五死以前，她必須得奄奄一息。現在，老五死了，還是借那個人的手除掉的。
    一個人要接管另一個人的產業，當然要把先前主人的忠犬拔牙剝皮，並且，最好是。。。。。。不讓別的犬發現。
    琳姬也走到了窗邊。因為她聽見了馬蹄聲。
    “晚上不投宿的話可是會冷的啊。”琳姬望向窗外。不一會兒，幾匹馬路須經過，以極快的速度。
    “呃——”毫無防備的，琳姬猛地被杜真帶至房間的黑暗之中。喘了幾口氣，琳姬正想抱怨，隻聽身邊的杜真冷冷道：
    “想死的話，繼續看。”
    琳姬太喜歡炫耀自己的夜視能力，但這一次的炫耀實在是危險。
    她以為她招惹的是誰？她窺視的這三個人裏，能力最差的一個也能瞬間感應到她的注視，並且。。。。。。在瞬間殺掉她。
    “喂，森城，你是不是經常徹夜趕路啊？”劉琦趕到森城身邊。一路上他和唐吳幾次想休息，都被森城離群的獨行背影給禁止掉。唐吳犯困，迷迷糊糊地問道：
    “森城，我們。。。。。。去哪兒？”
    “早芽。”
    清晨。早芽城。
    “啊，不行，被子要留下。”
    “茶具也不行。”
    一大早的，小廝就看見自家公子追著葵良跑，起因是葵良堅持要換屋子。
    高睿說：“可以，家具自帶，被褥自帶。”
    這個小廝是清楚的。公子不待客，家裏的東西隻夠本府的人用。
    難道。。。。。。這兩天公子與葵良是。。。。。
    葵良臉色一沉，一把拉過高睿：“你鬧夠了沒？”
    高睿正欲開口，小廝的聲音跑了過來：
    “公子，公子，有人要見你！”
    這下好了，可以四個人一起去置辦生活用品。高睿隻認識這三個人裏的一個：森城。
    “怎麼。。。。。。你也來了？”
    森城點點頭算是回應：“嗯。”
    高睿不是靈師。靠著世襲的職位，他過得不錯，很少有人明白他為什麼要接近靈師。比方說此刻，冷寂的高府突然熱鬧起來，令小廝一下子不知所措。
    “去醉歌樓要桌菜來。”
    “哦，哦，是！”
    池邊的環境很安靜。幾個人沒有聚在一起，三三兩兩地散開。高睿不種荷花，隻喂魚。水麵下魚尾擺動，不曾停歇。
    唐吳太疲憊，坐在池邊就睡著了。劉琦無奈地推推他。。。。。毫無反應。
    高睿難得地不亂開玩笑，他掃了眾人一眼，說：“他們快來了。”
    閉目養神的森城睜開眼看了看他，又繼續閉上。
    “老五，你，殺的。”
    森城的話讓空氣僵了一下。靈師們基本上都知道高睿，他向來是幫助靈師的，同時，所有人又都知道高睿不會武功的事實。說高睿殺了人，這可能性有多大？
    葵良的目光落到森城身上。盡管表麵上不動聲色，但他的心裏還是吃驚。高睿是殺了人的，當時他就在旁邊。森城，那家夥給自己送完信以後總要複命的吧，離這裏那麼遠，他怎麼知道老五的死，怎麼知道是高睿幹的？
    老五是他們所要對付的人裏一個很有威望的人。說實話葵良和高睿也不明白他怎麼會做跑腿的活兒，而且是把全城的藥草買光。
    這個名叫森城的人有多久沒休息了？他說話時坐在他旁邊的葵良總擔心他會突然倒下去。那次和他喝酒就是在深夜吧。大部分靈師都已經歇下時，他走在長廊上，一個人，人與夜色是一樣的冷清。
    “你在看什麼？”被葵良打量的森城扭過頭，盯住了葵良。葵良這才回過神來，剛要解釋，另一邊的聲響炸開。
    “我去，你說什麼？蔡蕭停也要來！”
    劉琦在心裏默默記下：以後要叫醒唐吳，念蔡蕭停的名字。
    這一邊，森城似乎也懶得要解釋，站起來準備去別的地方。葵良也隨後離開，不過被高睿給擋住了去路。
    “你們，住在後麵。”
    說罷，高睿指了指那些房間的方向。葵良下意識地正想答應，突然間想起了什麼。他快步上前，拽住了高睿：
    “什麼意思？住的離我們這麼遠，要是你再出事，我接應你的話時間根本來不及！”
    “你們可以接應我多少次？嗯，葵良？”
    向前逼近一步，高睿卻沒有什麼咄咄逼人的氣勢，那樣子更像是一個無路可走的垂死動物。
    森城住的地方很偏，如果他願意，他一個躍身就可以翻出院外。
    高睿是有多麼不肯用些仆人。房間是臨時收拾的，下人滿臉賠笑地立著：“您等等，再等一會兒就好。”
    森城還沒回答，另一個聲音插了過來：
    “公子的吩咐是早上就下來的，你們拖到現在是想走人嗎？”
    是葵良。他盯著那些下人，一字一句地說著。森城不大喜歡為難下人，他說：“沒事的，我晚上還要出去。。。。。。”
    話音未落，森城隻覺得袖子被葵良用力地一拉，整個人被迫地跟著那股力量行進起來。
    “高睿其實早就得到了你們要來的消息，沒有及時安排你們住下，是因為事情太多。”
    兩人繞過了花園。
    “你最好乖乖地休息，照你這樣下去，你明天就可以抱著床不放了。”
    在一間簡單而幹淨的房間前停下。森城整整袖子，道：“這是哪兒？”
    “我的房間。”葵良答得幹淨利落，“放心，我不會打擾到你，我晚上還有別的事要處理。”
    森城一時無話。什麼樣的環境他沒忍過？誰問過他的感受？有時住在破廟裏，身為靈師，他偶爾還真是很怕出來一隻女鬼，會對著佛像端坐一整晚。等到了第二天，他別過織網的蜘蛛，別過殘破的梁柱，它們回應給他的也隻有一派淒涼。
    他踏進房間裏，隻聽身後的人溫和地道：
    “好好休息，森城。”
    盜賊的夜行怕也不過如此。高睿在屋頂上快速奔跑，目標是出城。不過，才跑到一半，被一道目光絆住地，他身形一滯。
    牆外，一個冷峻的男人抬起頭，朝他這裏凝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