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意猜想她也許遭遇了夏梓宇的欺辱，不然她不會萬念俱灰。
    喬安意端了盆溫水，用軟毛巾擦拭竹軒腿上的傷口，猩紅纖細的傷口，是很醒目的。
    還有她磨破的小腳，上麵布滿了血泡。
    喬安意猜想她應該走了很遠的路。應該是獨自從那個男人那裏走回來。
    她到底遭遇了什麼？
    洗過之後，他給竹軒身上蓋上棉被，握住她依舊冰冷的手：“什麼都不要想，好好休息，我會一直陪著你。”
    竹軒突然收緊手，握緊喬安意的手，難過的蜷縮成一團，好像要把喬安意的手拉進自己的心中。
    “竹軒，你什麼都不告訴我，讓我很難過，你知不知道？”喬安意撫摸竹軒的幹燥的頭發，輕聲埋怨竹軒，他不敢大聲質問她，怕嚇到脆弱的她，他在極力壓製自己的怒火。
    “依如傍晚來找我們，她很難過。也很生氣，她很希望我去死。所以她要和我同歸於盡。”竹軒的聲音顯得很平靜。
    依如拉著她一起去撞車的一幕在她腦海反複重現，她想若自己是依如，也許比她還要激憤。
    “依如？”喬安意的腦筋轉的很快：“他的女友？還是妻子？”
    “一個同樣愛他的女人。”竹軒輕聲答道。
    “他選擇了她？”喬安意歎了口氣：“所以你很難過。”
    “我和他之間已經沒有牽掛了，今天他來找我，我提出分手。他不想放棄這段感情。我從未見到他如此果斷和絕情。他給依如打電話，將我和他的事情講給她聽。”竹軒微笑起來，感覺很幸福：“依如很快就趕到了。她難過的哭起來，說我們欺騙了她，說我是個惡魔，她要拉著我一起撞車，夏梓宇拉住了我，沒有拉住衝在前麵的她……”
    “她出事了？”喬安意睜大眼睛。
    “沒有，在車撞倒她的刹那，她後悔了，在退回來時不小心跌倒，有點擦傷，她是非常難過的。因為她是自己退回來的，她愛的人沒有拉她回來。她哭著說不會放過我。在揪扯中，夏梓宇將她帶上車，送他回家。”在說出這些話後，竹軒感到密不透氣的心中終於得到了氧氣的滋養。
    “你和他之間還沒有結束，對不對？”喬安意心中的光亮漸漸褪去，他嫉妒夏梓宇對她沉重的愛。
    喬安意認為自己也可以為她冒險，而不隻是把她從危險的邊緣拉回來。
    隻是他沒有機會向她表明他的愛到底有多重、有多深。
    竹軒突然坐起身來，將腦袋探到喬安意臉前，鼻尖離他很近，大約有一個指肚的距離：“我和夏梓宇已經結束了。”她輕聲說道，話音剛落，她吻上喬安意的幹裂的唇。
    幹裂的唇瓣碰觸在一起是沒有味道，喬安意感受不到甜蜜。竹軒卻覺得這是有生以來最苦澀的吻。
    如果唇瓣塗有毒藥，那麼這個致命的吻會是一種解脫。
    竹軒閉著眼睛，再也不想睜開。就這樣僵硬著身子，被喬安意抱回臥室，將她的身體放到溫暖的被窩裏。
    喬安意睜大天真的眼睛，用充滿懇求的語氣羞澀的問道：“我可不可以陪在你身邊……我隻會握住你的手，不會做其他事情。”
    竹軒拉竹喬安意的手，沒有做聲，她閉著眼睛，很想沉沉的、很安心的睡去，她覺得這是睡眠給予自己的饋贈。
    因為她還沒有徹底絕望。所以她沒有依如難過。想起依如的眼睛，她覺得自己還不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悲的。
    喬安意躺在竹軒身邊，沒有鑽進她的被窩。
    他握住竹軒的手，望著竹軒麵朝上空的臉，從側麵看，她的輪廓很好看，臉上沒有多餘的脂肪，一層薄薄的、暗黃的皮膚緊貼在平整的臉上，沒有快樂，也沒有悲傷，就像一個沉睡許多年的公主。
    他癡癡的守在竹軒身邊，就像一個忠實的、幸福的奴仆。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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