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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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清晰的記得。
那個初春落雨的夜晚。
喬安意在對麵的站牌等司機。那是他在寂寥的時光中第一眼看到竹軒。
竹軒站在對麵發廊的簷廊下,左顧右盼,像是在等人。
她穿著稀薄的淺白色毛衣,及膝的呢料長裙下露出玉藕般的細腿,她幹枯的長發淩亂的披在瘦削頎長的後背上,因為積雪剛剛融化,氣溫極低,她被凍的瑟瑟發抖。
她很像一個駐足等待的稻草人。
傻傻的。
癡癡的。
那個男人出現的時候,她在朝雙手嗬氣,像一條被浪花遺棄在海灘上的小魚。
那是個成熟的男人,穿著呢料大衣,頭發梳的光亮有型,身材魁梧頎長,步伐穩健有力,他從一輛沃爾沃走下來,不慌不忙,徑直走到竹軒跟前,拉起竹軒的手,輕輕的吻下去,然後將她不輕不重的抱在懷中。
霓虹燈一直在雀躍的閃爍,竹軒蒼白的麵孔似乎生動起來。
她專注的看著他,眼睛是閃亮的,好像流淌著光豔粼粼的小溪。
很短暫的擁抱之後,他雙手放在她的雙肩,側過麵,像是吻她,又像是在她的耳畔說話。同樣是短暫匆忙的。
隨後,他轉身離開了。
將她遺留在色彩斑斕的霓虹燈之中。
街道邊的音樂是震耳欲聾的,在那一聲聲淩亂的鼓樂聲中,她顯得那樣渺小孤寂,好像變成了霓虹燈光點的碎片,在朦朧的雨霧中身不由己的飄搖。
喬安意清晰的看到竹軒朝車中的他揮手告別,露出蒼白淒然的微笑。
在那輛車駛遠之後。
竹軒蹲在發廊的一角哭了。
她冷漠的看著自己的眼淚,一顆顆的墜下去,融入潮濕的地麵,不見痕跡。
卻不想在喬安意的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記。
她叫竹軒。
家在很遠的西北,好像離無垠的荒漠很近,聽說是個很不富裕的地方。
她目前在麵包房工作,曾經就讀平津學院外語係,好像在大學時談過一個男朋友,似乎很早就分手了,因為多年來隻見她一個人生活。
喬安意能打聽到也隻有這些。
他對她的了解少的可憐,對她的好奇心卻大的出奇。
他覺得他喜歡上了她。
也許。
喜歡一個人就是從那一刻心動開始的,每天會想到很多種和她偶遇的方式,卻發現那隻是一場一廂情願的暗戀。
美好的愛情就起源於暗戀。
喬安意堅信自己能俘獲竹軒的芳心。
不管她曾經的男友多麼優秀。
他堅信。
沒有人可以對她好過可以超越他。
******
艱難的熬過半個月,四月十四日那天,喬安意特意拿著精心準備的禮物來麵包房找竹軒,被告知她請假了。
喬安意獨自坐在臨窗的位置,要了很多塊勿忘我,發現味道苦的難以下咽,他很苦悶,自己竟在特殊的日子嚐到勿忘我原始的味道。
回想起自己那日對竹軒說:“我會給你一個意外的驚喜,那可是別的女生得不到禮物喔。”
覺得自己滑稽可笑,就像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醜。
夜晚,在麵包房臨關門時,喬安意攔住老板索要竹軒的住址。
見喬安意一片癡心,又是店裏的老顧客,老板就將竹軒的住址告訴了他。
按了很久的門鈴,竹軒才開門,喬安意沒有想到她竟住29層,那是接近雲端的地方,比起自家的安穩舒適的別墅,她好像將孤寂的自己淩駕在飛鳥徘徊的地方,多麼的危險。
竹軒對喬安意的出現感到意外,她濕軟的眼睛閃過一絲光亮。
“學姐,生日快樂。”內心生氣的喬安意露出誇張的笑容。
他將兩隻百合送到她跟前,百合被裝在一個精巧纖細的花瓶中,花瓶上鑲有精致閃亮的鑽石。
在微弱的燈光中,鑽石熠熠閃光。
竹軒這才回想起那日喬安意承諾送她生日禮物的事,她不好意思的說:“謝謝。”但並沒有接他的禮物。
喬安意心中喜悅,所有的苦悶和氣餒都消散了:“花瓶上總共有99顆鑽石,其中隻有一顆是真的,你猜會是哪一顆?”他天真的將花瓶舉置離竹軒眼睛最近的地方,眯起那雙討喜的眼睛。
竹軒垂下眼睛:“對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禮物。”
喬安意的笑容凝固了。
像卡殼的影片。
隻有片刻。
他的笑容便如枯萎的花瓣,一點點收攏起來,他仿佛做錯事般問道:“覺得我的禮物很廉價,是嗎?”他安靜的解釋道:“我可以鑲98顆真鑽,讓你猜哪一顆假的,可是,那違背了我向你表白的初衷。學姐,我隻想很浪漫的告訴你,在眾多虛華的光影中,隻有一顆心是最真的。你不可以嫌棄他。”
竹軒溫軟的眼眸有些濕潤。
她背過身去,猛吸了口冷氣,像是沉重的唏噓聲。
隻那麼一下,非常短暫的,像穿梭在罅隙中的光束。
她挺起胸脯,轉過身,像是鼓足了滿腔的氣息,她端正的用雙手接過喬安意手中的花瓶:“謝謝。”她生硬的說道,她不敢看喬安意坦白直率的眼睛。
她為自己的退讓感到害怕。
她擔憂自己會沉淪在他光亮直白的眼睛中。
“不請我到裏麵喝杯水嗎?”喬安意在說話的間隙朝房內瞟了一眼,深知自己這樣很不禮貌,可是他沒有辦法控製自己對她探索的步子。
“呃。”竹軒不自然的捋自己蓬亂的頭發:“我今天有點……不舒服。改天……我……”
她已經不知要怎樣拒絕,有點後悔收下他的禮物。
這個禮物太沉重,讓她連說話的力氣都喪失了。
“好吧。你早點休息。竹軒。今天生日,一定要開心。”喬安意的心情是沉重的。
在她剛開門的刹那,他分明看到她眼角的淚水。
她一個人躲在屋子裏哭泣嗎?
又是因為那個男人?
一連串的問號好像打翻了心中的五味瓶,喬安意的肺腑泛著汩汩的酸澀。
喬安意轉身離開了,是在她的視線中一步步走向電梯,直到電梯門關上的刹那,他都沒有抬起眼睛看向有她的方向。
他覺得自己這樣做是很有男人味的。倔強的、不屈的、很有尊嚴的。
可是在電梯緩慢下降的過程中,滾落而下的心一直墜入低穀,好像變成酥軟酸澀的果子。
失意的他控製不住挫敗變成難過。
站在公寓前,喬安意不舍的望向聳入雲霄的樓,想象竹軒一個人躲在雲端傷心的樣子,他的難過更嚴重了,好像水與火緩慢融合在一起,細小的衝撞在心中一點點的擴散,使他感到從未有過的疲憊不堪。
他拿出電話,撥打發小林芝的號碼,電話接通後,他說的第一句話便是:“我好像生病了,莫名的難過、失落。我是不是無藥可救了?……”
在他走到小區門口時,一輛沃爾沃緩慢的從他身邊移過,他抬了一眼,隻看到明亮耀眼的車燈,沒有注意車標和外形,就這樣錯身而過。
******
漆黑的夜色中隻有路燈幽暗的光暈,沃爾沃的門打開了,夏梓宇下了車,皮鞋光亮耀眼,和手腕上的勞力士遙相輝應。
即使是在萬籟沉靜的深夜,他的眼睛都是炯炯有神的。
他看著突然跳入手機的短信:“不要太勞累,晚安。”
他動了動僵硬的手指,給依如回複過去:“知道了,親愛的。晚安。”
將手機調到靜音後,他從後備箱拿出一束濃豔的玫瑰。
竹軒的臥室有不同尋常的味道,清爽的氣息彌散在朦朧的燈光中,讓人覺得溫馨和慵困。
夏梓宇脫下外套,嫻熟的將玫瑰插進臥室一角的花瓶。
他看到竹軒坐在窗邊,對著兩隻百合發呆,他一條胳膊從後麵圈住竹軒纖細的腰肢,將鼻子貼近竹軒的耳根:“你開始喜歡百合了?看來,我準備的玫瑰是多餘了。”
竹軒將手放在夏梓宇的寬大的手背上:“還記得大那年,我們一起去旅遊,你買給我的那隻百合嗎?當時你給我拍照,說我那張照片很好看。好幾年了,你不再送我百合,而是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