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日，
    沒有鮮花，
    沒有蛋糕。
    隻有一盤糊掉的湯麵，
    以及一幹人等無關痛癢的眼神。
    我知道，
    你們都不喜歡我，
    沒關係，
    隻要我自己喜歡自己，
    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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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周紅帶著股令人作嘔的煙酒味，混合著身上廉價香水的味道，回到家。她匆匆扒了兩口早飯，又急著出門了。甚至還來不及換下被煙頭燙破的低胸禮服。她一眼也不曾施舍給等在桌邊的兒子。
    陳城看著母親匆匆離去的背影，像是有把刀不停地狠狠往身上挫。他當然知道母親幹了什麼好事。他的表情平靜極了，像往常一樣站起來，有模有樣地收拾碗筷。
    周紅的飯碗上還印著唇印，碗裏留了半碗粥是吃剩下的。
    陳城直接把粥連同碗一股腦兒地丟進了垃圾袋。
    門鎖落下後，高跟鞋踏在地上的呻吟漸漸遠去。
    陳城才用手扣住牙齒，冷冷地笑了。
    終於什麼都沒有了。
    不高興嗎？
    你應該高興啊，不是嗎？
    你爸是個賤貨。你媽也是賤貨，就連你自己都在犯賤。
    她不是我媽？我沒有媽。我媽周紅早就死了。
    陳城隻想發泄，他好恨，好恨，你們為什麼都不去死？死了就好了，就不會再做這種賤活了。
    他把碗掃下桌子，成堆的瓷器掉在地上，破碎，崩裂，發出刺耳而絕望的嘶吼。
    賀馳被吵醒了，推開門，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揉眼睛，那張豬頭臉上寫滿了不樂意，“喂，你在幹嘛？”
    陳城抹了把鼻涕，把頭扭向陰影處，一言不發。
    在賀馳看來，就像個正在鬧變扭的小孩。他聳了聳肩，遷就地重複一遍：“你在……？”
    還未等他說完，小孩突然冒出一句，“滾——”
    賀馳楞住了，向前踏了一小步，踩在一小片瓷碗的碎片上，不明所以地向下一看，滿地遍布瓷碗的殘骸，一片狼藉。
    像是壓抑了太久的火山最後終於噴發，陳城繼續道：“我叫你滾啊——你怎麼還不滾——聽不懂人話啊。”
    “喂。”賀馳似乎不能理解陳城突如其來的憤恨，“你怎麼了？”
    陳城斷斷續續的話語，帶著細微的哭音，“沒什麼。”
    “喂，別像個娘們似的，還哭個不停。我說，你煩不煩啊！”賀馳手足無措，隻能裝出不耐煩的樣子，掩飾內心的尷尬，“家裏來小偷了？”
    陳城像是要吃人一樣，扭頭瞪著賀馳，臉上還保持著一副泫然若泣的表情，他的眼睛掙得大大的，啪嗒啪嗒掉下眼淚，努力把鼻涕縮進去發出“哼哧，哼哧”的響聲，倔強地拒絕全世界的好意，“不用你管——”
    賀馳無語地看著眼前比他低了一個頭的孩子，突然想到了他們家以前養的那隻雪橇狗仔，被他踹了也不咬人，隻暗自躲在角落裏委屈，喊他一聲吧，他又聽話地跑回自己麵前，隻是呆呆地望著自己的主人，一副傻傻的可憐相。
    賀馳朝他招招手，“喂，你過來。”
    陳城警惕地向後退了一小步，“幹嘛？”
    賀馳擠出個大大的笑容，誰料嘴角彎到一半，觸動了臉上的淤青，笑容頓時扭曲得奇醜無比，“你過來我就告訴你。”
    真難看。陳城在心裏默默地說
    賀馳對自己玉樹臨風的俊朗外表還是比較有信心的。見那邊的陳城一動不動，他笑得越發溫柔了，“來，到哥哥這裏來。”
    陳城實在看不懂，那雙腫的隻剩一條縫的眼睛一擠一擠的在幹什麼？
    賀馳再接再厲道，“來啊，哥哥在這裏。”
    陳城隻是用手指堅定地指著他，“你……你站在那裏別動。”接著，他腳下生風地跑進臥室，鎖上了門。
    賀馳的笑容破碎了。他惡狠狠地咒罵：“不知好歹的兔崽子。”
    陳城背靠著門，用手背撇去眼中的液體，為剛才那樣的落荒而逃感到深深的羞恥。
    他把心裝在一個堅硬的外殼裏，又在外殼上豎滿了一根根尖銳的刺。
    陳城可以在人前麵無表情地微笑，但他決不允許自己的眼淚暴露在別人憐憫的目光裏。
    你在憐憫誰？
    我嗎？
    還是省省力氣，把你可笑的同情心收起來吧。
    我不需要。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泰然自若地打開門，衝門外傻站著的少年說，“還不去刷牙，洗臉，給你五分鍾，不然沒飯吃。”
    飯？飯比天大啊！賀馳奔向廁所。
    陳城則去碗櫥裏找了個碗，等他回頭，隻看見賀馳帶著一臉水汽飛速跑回客廳，乖乖地坐在餐桌前，等待開飯。
    狹小的房間一下子被陽光塞滿了，空氣中灰塵飛舞的軌跡清晰可見，兩人對坐在桌子的兩端吃早飯。飯菜有些簡陋，白粥配榨菜，不過絕對管飽。
    賀馳埋頭吃了兩口粥，冒出一句：“我會記得的，錢都是你的。”
    “哦”，陳城隨口答應著，心口卻覺得悲涼。他把臉埋在大海碗裏，這樣就沒有人看得到他的眼淚了。
    “賀馳”“賀馳”“賀馳”“賀馳”“賀馳”“賀馳”“賀馳”“賀馳”“賀馳”“賀馳”“賀馳”……陳城在心裏不停默念著少年的名字，抵消心裏的恨意。
    這樣想著，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那時陳城曾深深這樣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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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予歲月以時間，歲月終會站在你這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