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世約之夜行
    在床上翻來覆去再也睡不著了，看看外麵陽光正好，索性下了樓在後花園坐著。六月和查理在花園的一片草地上追逐打鬧，看查理囂張跋扈的氣焰，怕是早已確定了老大的地位。
    白流離端著早餐坐在我麵前，我暗歎膽子真大還敢來，看著草地上打鬧的六月，我心中有了主意。衝著白流離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在他感覺事情不妙的時候揮手示意六月過來。然後白流離即將跑出去的時候，六月的爪子很是恰當的摁住了狐狸尾巴。
    “跑啊，接著跑啊。”今天的三明治格外的好吃。
    “我這不是來獻殷勤請求原諒來了。”白流離見逃脫不掉，換了一副楚楚可憐樣坐下來，“您正七品黃晚秋大人，將軍額上跑馬，將軍肚裏撐船，小人再也不敢了。”
    “拍馬屁沒用，給我一個滿意的解釋，不然我剁下你的狐狸尾巴。”
    “這是我和老爺子之間的約定，老爺子威脅我如果說出去，他就把我打回原形，收了我苦心幾百年的修為。”
    果然和龍軒有關係，繼續對著白流離笑：“那是他的事和我沒有關係，好好想想你現在的處境。”六月很聰明的將另外的爪子放在了白流離的肩上。
    “怕了你了，如果老爺子沒有封住我七成的修為，我怎麼會怕這個紙老虎。”白流離在那裏嘀嘀咕咕碎碎念，我全然聽得清楚。“老爺子讓我去偷一串佛珠，成功後解了我的封印，還會給我報酬。不過保存佛珠的地方有極強的陣法，憑我三成的修為根本進不去。”
    “這麼說你是個賊了，老爺子能找你做事，肯定以前偷過不少東西。”
    “你注意重點好不好，他讓我偷的東西肯定不是凡物，好像是關於一對佛門弟子三世約之類的。不過看老爺子當時的表情，不怎麼願意沾染這件事情。”
    “他的身份你是知道的，這類人都是袖手旁觀的性情，不太討喜。”
    “那你呢？”白流離不知什麼從六月的爪子下麵把狐狸尾巴抽出來，慧黠的眼睛看著我的眼睛，“黃晚秋大人也是刀筆客，品級正七品。”
    總感覺白流離慧黠的眼睛裏有一絲怪異，我移開視線，他的眼睛又對上來看著我，目不轉睛。我被他看得發毛，仿佛從他的眼裏飛出流光直達我的眼底，然後漫布全身，最後紮根心底。“我不知道，我對刀筆客的世界不了解。或許有時候真的像龍軒一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事袖手旁觀就好。”
    “哦，是這樣。”白流離起身離開花園，進門時轉身對我說：“晚晚，你的眼睛真漂亮。”
    不知為何龍軒允許白流離住在了柒寶齋，最上麵有一間閣樓，龍軒把它改造成了自己的書房，白流離就住在了裏麵。吃過晚飯都坐在隔層上喝茶，龍軒真的很懶，每次都躺在臥榻上。我一直想著蕭遙的事情，發現我忽略了一件事，阿桐說過一句話；陰差辦案。想到這裏我把目光正在專心泡製功夫茶的阿桐身上。“阿桐，昨天你說‘陰差辦案’。”
    “是啊。”阿桐把我的茶杯蓄滿，“我發現少東家愛喝普洱。昨天確實陰差辦案，冤死的鬼魂不容易帶回地府，所以陰差來了整整一個小隊。”
    “你看的見？”
    “當然。”阿桐好像聽到了一個很傻的問題，他看著臥榻上的龍軒：“東家在瞞著嗎？”
    “她很聰明，有些事要自己悟，什麼事都要教，想累死我。”
    這兩個人一唱一和，隻要仔細想一下就知道怎麼回事。“我是樹妖，本體梧桐，歸爺是個老鬼，老糊塗了都不知道當了多少年的鬼了。”阿桐自己交代了，沒有看到我吃驚的表情，他有點失望。
    “我身邊怎麼沒有一個正常的人。”這是我的感慨。
    午夜，龍軒把我從床上拖起來，連衣服都沒有給我時間換，我就這樣穿著睡衣被他塞進了汽車，半夢半醒也變成了精神抖擻。
    “大半夜的去哪啊？做賊去嗎？”
    “就是去做賊，那隻死狐狸辦事不牢，就會找借口，我要親自去看看。”
    “你不是封了他七成的修為，心有餘而力不足。”
    “聽他的鬼話，旁門左道的東西學了不少，早就解開了，不然怎麼能幻化成人的模樣。”提到白流離龍軒一臉的氣惱，連帶車速也上去了，幾個驚險的急轉彎後，我的心跳和血壓一路飆升。
    “如果真的是這樣，你還留他在柒寶齋？”
    “約定還沒有完，死狐狸還有其他的用處。”
    “死狐狸提到了三世約，和佛門弟子有關，但是你不想介入。”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三世約隻是三種試煉，以後你會清楚。”
    龍軒一路演繹速度與激情，車子穿過市中心一直開到了城市的另一頭，並且漸漸駛入郊區，經過將近一個小時的顛簸後，終於停在了一處廢棄的工廠外。
    “佛珠在裏麵？”既然去做賊，當然知道去偷什麼東西。
    “是，不過能不能進去就是運氣了。”龍軒一臉的凝重，“感覺到了什麼嗎？”
    “有點冷。”
    “認真點！”龍軒生氣了，毫不憐香惜玉對我大秀獅吼功。
    “有一股力量，不像是林一飛鎖魂陣裏的鬼氣森森，這股力量正義、純淨、強大。”自從有了這個身份後，總是能感覺到玄之又玄的東西，權稱“氣場”吧，柒寶齋就籠罩著一種氣場，還沒有來得及問龍軒。接近工廠時就感覺到了這鋪麵而來的氣場，想忽略都難。“這股力量融合兩種味道，一種大慈大悲，一種殺氣騰騰。這兩種味道雖然有著水火一樣的差別，但是又相輔相成密不可分。這是我用語言翻譯出的我的感覺。”
    “長進了。”龍軒說完像是誇我的一句話，扔給我一個布包，裏麵是誅殺之筆和簽著我名字的龜殼。我一時不解看著龍軒。“這是刀筆客的掌印，是身份的象征，今天我教你怎樣記錄天下事。現在我說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