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世約之書信
    聽龍軒這樣講，我忽然豁然開朗，他本是刀筆客，隻能是記錄天下所有發生的事，怎麼會不知道蕭遙的事。“是啊，都三年了。”
    高速公路上的風景都是一樣的，坐在副駕上的我被重複的風景催眠逐漸陷入夢鄉。夢很美好，蕭遙對著我溫暖的笑，美夢總有破滅的時候，蕭遙忽然換了身黑衣，周圍也變的霧氣彌漫，蕭遙收起溫暖的笑容決絕走入霧氣中，任我怎麼呼喚都不出現，我漫無目的在霧氣中尋找他，漸漸迷失在霧氣裏。
    夢醒後已經是黃昏，車子下了高速駛入我居住的城市內，龍軒開了導航儀方便去我住的小區。半小時後我站在了客廳裏，龍軒毫不客氣的舒展四肢躺在沙發上，“今天晚上我就睡這裏了，你的沙發很舒服。”
    “不行，你去酒店。”
    “我都這樣累了。”龍軒耍起了無賴。
    我已經無語，無所謂了，腿長在他身上，愛在哪裏就在哪裏吧。從龍軒懷裏拿出錢包和車鑰匙，“我出去打包晚飯，順便接我的貓回家。”
    “去吧。”龍軒換個舒服的位置，那語氣就像打發一個小弟。
    等我回來，龍軒已經洗完澡換了身灰色棉質家居服。查理像往常一樣對這個陌生人給予了最大熱情，讓我又一次對主人的身份產生懷疑。
    一晚上無事，或許真的累了，整個晚上都沒有做夢，查理意外的沒有跟我睡，早早的臥到了龍軒的膝上。第二天也不知道幾點，龍軒把我從床上拎起來：收拾東西。
    我也有些起床氣，把龍軒推出臥室，關門，上鎖，繼續睡。然後我的臥室門在龍軒的暴力下聲聲哀鳴，為保臥室門有個全屍，我隻能臉色暗沉的起床、洗漱，跟著龍軒先去吃早飯。
    南方小城平時的早餐時腸粉，我把龍軒帶到了經常吃的小店裏，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下。趁著等腸粉的間隙我給小謝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我今天回來了，下午我會去茶飲店裏。
    “昨天我在你的沙發底下發現了一些信件，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我看了一下。”
    “什麼信件？”我怎麼也想不起來是什麼信件，現在的人很少提筆寫信了。
    “那些信件很舊了。”龍軒故作神秘，“一會回去就清楚了。”
    吃過早飯，龍軒顯得不那麼著急，硬是拉著我去散步，我住的小區後麵有一出人工湖，引來的是江河的活水。沿湖種了很多花草樹木，景色十分秀美。現在是六月份，有名的沒名的各色花朵競相開放，形成了城市中少見的袖珍花海，最妙的是下雨，一片煙雨蒙蒙，宛若仙境。現在我就臉色不好的跟在龍軒後麵。
    龍軒走走停停，看的樣子不像是在散步，到像是在找什麼東西。終於他在一棵古樹前停下，站在樹下不發一言。
    “怎麼了？”這棵古樹我散步時常見，聽人講這棵樹有幾百年曆史，已經被列為保護對象。古樹汲取幾百年精華是有靈性的，所以很多人都在樹下許願，古樹上掛了很多的許願布條。我是不太在意這些事，古樹再有靈性，許願的人多了，古樹沒有時間去幫著實現。
    “還記得高留美院中的梅樹嗎？”
    “記得，問什麼這樣問？”
    “這棵樹就是那株梅樹，早早站在這裏，受盡幾百年風吹日曬，為了等著看高留美幾眼。世人都道草木無情，今天帶你到這裏，成全這株梅樹訴訴衷腸。”
    竟是如此，又是高留美種因黃晚秋去采果。紅梅若是你有靈性，等了去這一段舊情，進入六道輪回也好，得道成仙修成正果也好，全隨你去了。
    古樹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語訴說，我背靠樹身坐下，閉上眼睛靜靜聽著響聲。不知多久時間，從樹上掉下一個紅色布袋落在我的麵前，打開後是一朵盛開的梅花。
    “去吧，任何地方都可以，別在這裏苦站了。”這是我對梅樹說的最後一句話。
    回去的路上我問龍軒：“你為什麼把我帶到這裏來？”
    “這個南方小城有你太多的牽絆，是我硬是把你帶到福建去，不把這些牽絆斬斷，怕你日後不安心。”
    回到家裏，我看到了龍軒所說的書信。保存在一個藤盒裏，書信有些舊了，因為長時間沒有拿出去晾曬，紙頁有些發黴。見到這些書信，我一時百感交集潸然淚下。蕭遙！
    這些書信是大學時蕭遙寫給我的，被我精心的保存下來，時常拿出來看看，在三年前蕭遙車禍去世後，我便把這些書信放在了沙發底下，再也沒有拿出來看看，我怕終日活在淚眼朦朧裏。
    “這份牽絆你是斷不了，帶到福建吧。”龍軒溫柔的輕拍我的背，一邊替我做了決定。“不過還有兩件東西需要你處理，我不敢擅自做主。”
    “什麼東西？”
    “將軍圖和高留美的自畫像，韓夫人說物歸原主。你是高留美轉世，本應你處理。”
    “自畫像我要留著，至於將軍圖，我的蘇老師對高留美研究近乎癡狂，送給他了。”
    下午我去茶飲店，龍軒說是會會老朋友沒有一起來。小謝早早就來了，一向穩重細致的他就給我來了個大大的擁抱，“晚姐，嚇死我了，你可讓我擔心了。”
    上下檢查了小謝有沒有受傷之類的，我的心完全放下來，“我很好，這些天辛苦你了。”
    我一直猶豫著怎麼跟小謝說要離開的話，知道晚上打樣時，小謝主動靠過來：“你是不是有什麼話和我說。”
    “我要去福建了。”
    “是和那位龍先生嗎？”見我默認，小謝繼續說：“晚姐，在杭州究竟發生什麼？我自回來後總覺得有段記憶被抹掉了，後來做了個記不清楚的夢，隻記得滿眼盛開的梅花。那位龍先生看著也不是凡人，你回來後也不像以前的你，按照我們修習巫蠱人說，你的身上湧動著一股靈力，讓你有一種特殊的氣質。”
    見小謝這樣說，是察覺到了什麼，我也沒有必要再隱瞞，所以把杭州發生的所有事情詳細講了一變，隱去了身近鬼門關一段。最後我提到了龍軒的身份和我最近新的身份——刀筆客，還有要去福建的真正原因。
    小謝倒是不驚訝，說是聽他的祖母提到過刀筆客，不太討喜。
    一星期後，小城的一切事情都穩妥了。茶飲店送給了小謝去經營，租的房子退給了房東，將軍圖給了蘇老師，我的一應行李選擇了快遞。
    走的那天下了雨，龍軒似乎很是討厭下雨，一路上陰沉著臉。而我懷抱著查理欣賞這雨天。
    雨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