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子辰看了一眼桌上的餐盤，牛肉絲剩了一大半，小饅頭剩了一大半，連桌上那杯牛奶也隻喝了一口，而其他菜，除了他吃掉的那部分，常小霖幾乎連動都沒動過。
    皺了皺眉頭，收拾好飯桌，囑咐小家夥去一個人乖乖看電視，南子辰進了廚房。
    常小霖在洗碗。
    已經入春了，水雖然有些冷，但已經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隻是這還穿著厚厚的夾衣，直接觸碰冷水油脂，多少有些不舒服。
    南子辰微歎了一口氣，伸手將水的開關調到熱水。然後站在另一邊水池邊打開水龍頭，幫著還剩下的碗和菜盤。
    “不用去看文件嗎？”常小霖停下手中的動作，側頭去看旁邊的人。那人雖然冰冷著臉，但不管什麼時候都讓人感覺很可靠。
    “暫時不想。”南子辰回答道。
    居然會有不想的時候？常小霖歪了歪頭，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麼。
    “不要擔心。”他道。
    對這個人，是可以傾訴的吧？
    常小霖慢慢開口道：“我隻是覺得，我好想做錯了。”
    “大叔雖然有點可惡，總喜歡戳人短處，看起來也很可疑。可是他救過我們很多次。”水嘩啦啦地留，打在餐盤上，濺開來，袖子上濕了一大片。“有好幾次，如果不是他，我們可能早就死了。我不該懷疑。那個時候隻是太生氣了，因為他冤枉二哥。二哥不會做那種事的，真的。”他說著，有些想要求證般看向南子辰。思路與理智不會錯，可是在感情上卻過不去，這些是矛盾的根源。
    “我知道。”南子辰道。
    一句話，讓他徹底放鬆下來。
    總是這樣，仿佛他糾結的任何問題，對於南子辰來說，都不是問題。他隻要選擇相信或是不信，知道或是不知道，一切都不會有問題。
    相處的越久，他越覺得捉摸不透這個人。沒有辦法用理智推測，也無法用感情去衡量，這個人仿佛超越了那些他說能知道所能想到的規則和束縛，是一個完完全全不同的人。
    像是天空中的繁星，美得讓人被吸引著，想要接近著。
    這樣的情緒，實在太複雜。常小霖煩躁地撓了撓頭發，“阿辰。”
    南子辰應了一聲。
    “那天晚上……”心裏的好奇讓他想要去問清楚，可是又不知道怎麼問才好。是不安居多，還是期待居多？這婆婆媽媽地究竟是個什麼樣！常小霖越覺得煩躁。
    “什麼？”南子辰側頭看他。
    那雙幽墨的眸子裏沒有任何雜質，竟讓他不知道怎麼開口了。“沒什麼。”常小霖道。
    水池裏的盤子都洗完了。南子辰去將盤子收好，他去洗了個手，轉身的時候，看到南子辰看著他皺了皺眉頭。常小霖低下頭去，見他盯著自己的袖子。
    還沒反應過來，一雙手伸過來幫自己將卷起的袖子仔細地放下，摸了摸沾了水的地方。水浸囘濕了一層，連外麵的棉毛衫的袖口也濕了。
    肌膚相接的觸感，讓常小霖不禁心跳加速。被觸碰的那一塊仿佛火一樣地灼燒起來。連袖口的水也不能帶走是絲毫溫度。
    “去換件衣服。”南子辰收回手淡淡地道。
    “不用，過會兒就幹了。”常小霖擺了擺手。換衣服得多麻煩。
    南子辰皺眉。
    “……”
    “……”
    “好吧。我去換。”常小霖喪氣地妥協。什麼嘛，像老媽子，真是的。
    常小霖剛進屋，門口傳來敲門聲。
    南子辰看了一眼屋裏乖乖坐著看電視也不說話的小家夥，道了句進房間去看電視。看著小家夥進去了，然後才前去開門。
    一開門。
    門外站這一個俊美的中年男人。留著桀驁不馴的胡渣，穿著花襯衫，仔褲，平頭。
    “果然是你。”南子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