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
    “少爺你別再這樣了，你已經好多天沒有吃過飯了。”
    “少爺，求求你，振作起來吧。老婦人已經傷心過度，暈過去了。”
    四九一邊哭著，一邊敲著門。已經三天了。三天了，自從英台小姐出事之後，少爺已經這樣不吃不喝三天了。老婦人天天燒香拜佛，以淚洗麵。“老婦人年紀大了……”四九哭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木門被敲得吱呀吱呀發響，然而裏麵一點動靜都沒有。
    “四九？”身後，傳來的聲音有些沙啞，熟悉。
    四九驚訝的回過頭去。
    身後站在他的少爺，一如既往的淺灰色衣衫，頭發用簪子隨意挽起，麵上帶著些許疲憊，但神態已經平和下來。
    “少爺你……”
    “別哭了，像什麼樣子，男兒有淚不輕彈。老婦人我已經安頓好了，已經請大夫看過了，大夫說沒事。”平和的聲音，聽著讓人有一股想哭的衝動。四九真的哭了，而且是嚎啕大哭。
    幾年前，少爺和他說過一樣的話。那時候大家多好啊，可是現在，英台小姐出事了，少爺也與文才少爺反目。他替少爺覺得委屈啊，這麼好的少爺，為什麼偏偏就得經曆這種事呢。
    “你還，越說越哭了。”常小霖無奈，隻得抱住四九，哄小孩似的，拍著他的頭。
    英台的事情，不知為何，不了了之了。
    如果追查下去，不是馬文才進牢裏，就會使他償命。畢竟，這件事和他脫不了關係。
    祝家那邊，去了好幾次，閉門不見了。
    而官場上，馬文才的權利越來越大。朝廷分成了兩派，一邊以馬文才為首，而另一邊，以丞相大人為首。作為丞相大人的高徒，他自然站在丞相大人這邊，雖然明麵上隻是個小小的三品，但背後成為了整個陣營的出謀劃策的中心骨幹。
    有時候，他在想，如果那件事繼續追究下去，就算是他進了牢裏，以命償命，是不是都比這輕鬆得多呢？
    然而，他終究是順著這條路繼續走下去了。而且，走得身心俱疲……
    如果不是那次，被出賣，興許，這樣的情景會一直持續下去吧。
    然而，沒有發生過的事情，誰，又說的清？
    傳出梁山伯被抓住的消息，是在杭州。
    又是杭州……
    如果不是這次，靠著販賣私鹽的掩護，暗地裏聯係動向……如果不是因為前去的過程中，多帶了名據說是曾經救過他母親的中年男人……如果不是……
    沒有那麼多如果了。
    常小霖雙手負在身後，窄小的牢房天窗外，月色翻著淒清的光，一如英台當年出事的那個晚上。
    也是這樣清冷，也是這樣連空氣都要寒得入骨。
    鎖鏈被打開的聲音。
    門外，有人走近來。
    不是熟悉的聲音。
    他本以為，遇上這樣的事，第一個來看他笑話的，一定是那個人。
    胸口煩悶難忍，他咳嗽了幾聲。老毛病了，總也好不了。
    身後的人開口了。
    “梁卿家進來可好？”噓寒問暖的話語，卻隻是客套而已。
    這麼多年來，他總是無法習慣。
    他轉身，縱使極力隱忍，也無法遏製心底的詫異。他放在袖子裏的手在微微抖動。
    “罪臣……拜見聖上。”他單膝下跪。第一次，離那個在金鑾殿權利最頂端位置上坐著的那個人這麼近。他低著頭，能看到那個人的腳尖。極致奢華的長靴，靴尖上翹。
    “梁卿家這麼多年，可是辛苦了。”執掌生殺大權的帝王的慢慢地道。似乎每一句，都意味深長。
    他隻是跪著，低著頭，沒有說話。
    況且，這裏，並沒有他說話的權利。
    “還記得當年，朕微服私訪尼山書院，那時一箭直射正穿靶心的你，真可謂英姿勃發。這些年，棱角都給磨平了吧？”
    微服私訪……
    他已經想不起來了。尼山書院，年年都會有那麼多人來來往往。
    “記不清了？”帝王笑道，“可是朕一直記著，一直等著你完全被抹去棱角的一天。等著你再無法反抗的一天。將要成為妻子的人，死在自己懷中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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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出來什麼了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