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011
    兩人國外的最後一站呆在了紐約。
    葉闌以前到這兒來上過學，二十出頭的時候就獲得了著名設計師沈存遠的垂青，為他的服裝廣告掌鏡，而後一舉成名，並從此開始了與沈存遠的一段不同尋常的關係。
    現在想想當初退出這趟渾水，不能說是明智，但最起碼及時。很多人以為攝影師就是幕後工作者，雖勤勤懇懇但終日不見天日，那是大錯特錯。時尚攝影師比時尚編輯、模特、明星、造型師什麼的更有料更風騷，任何風波醜聞緋聞都能和他們掛上關係。
    俗話說爭議人物才是寵兒，葉闌剛開始混圈子時有一半的人不看好他，畢竟是新人。後來他就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在攝影，尤其是時尚攝影方麵是多麼的富有天賦。且當時他犀利毒舌，常常語出驚人，對著一幹模特評頭論足。葉闌現在覺得自己那時候很討打，但卻因此結交了不少明星朋友，為他帶來廣告拍攝訂單或者在時裝周前排親密地挽著他的胳膊，使他成為眾人的焦點。後來他在沈存遠的建議下也當過模特，天生的衣服架子，標準的黃金比例身材。後來他倆就開始交往。
    如今時光飛逝，轉眼葉闌都繞了地球一圈回來了，從最初的人像時尚攝影轉變成了風光攝影，年紀也大了，看著滿大街衣著光鮮靚麗的男女，心裏已完全沒了當初還是毛頭小夥時的那股興奮與激動。
    白夜和葉闌快步走在大街上。葉闌仰起臉神采奕奕地跟白夜說著什麼，白夜衝他微笑，葉闌忽然瞥見街對麵那棟高級寫字樓下一個熟悉的身影。
    隔了一條街葉闌看得不清楚，隻覺得那個人的臉他不認識，就繼續和白夜往前走。
    沒走兩步身後忽然有人喊他：“葉闌！”
    葉闌回頭一看，那人竟追了上來。街上那麼多車，大哥你是飛過來的吧。
    那人穿著一款很簡單的休閑西裝，濃眉大眼，胸口劇烈起伏著，表情很不淡定。
    “我們見過嗎？”葉闌還是記不起來。白夜低下頭看了看他。
    “葉闌，我……真的是你啊……”那人眼眶瞬間就紅了，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他掏出一副眼鏡戴上，“我是沈存遠啊。”
    眼鏡是個好東西啊。一個人戴不戴眼鏡那麵貌差別還是挺大的。葉闌猛然醒悟，然後一下子就懵了。
    “禽獸……”葉闌黑著臉罵出第一個詞。
    沈存遠打斷他，一把拉起他的胳膊，朝路邊一輛車拖去：“你跟我來。”
    “什麼？”葉闌一驚，轉過頭去看白夜。他緊皺著眉站在原地，突然伸出手拉住葉闌的另一隻胳膊。葉闌硬生生被這兩人拉在中間，感覺要被分屍了。
    “這位先生，請你放手。”白夜眼中藏著絲絲怒意。
    沈存遠有些吃驚地發現白夜的存在，轉而一臉哀傷地去看葉闌。
    葉闌清楚地知道沈存遠是個什麼樣的人。當初他是瞎了眼才會答應到他家去吃飯結果被人家給睡了，第二天總編的第一助理見葉闌沒來打電話給葉闌被他一句話“不好意思，他今天身體不舒服”給堵了回去，葉闌那時候還很可悲地忍著渾身上下，尤其是那裏的疼痛艱難地補著覺。他還發了低燒，因為沈存遠把他扒光了頂在冰涼的落地玻璃窗上衝撞了半天。後來他就開始在各大場合公開半公開地騷擾他，拍攝的時候尤其。沈存遠還把他關在家裏飼養著，好多天不讓他出門。那些天葉闌的夜生活尤為豐富。到最後總而言之就三個字，菊花殘。
    葉闌趁兩人注意力從他轉移到彼此身上時，扭頭就跑。沈存遠氣得腳一蹬地，嗖的一聲竄了出去，白夜擔心葉闌，緊隨其後。
    無奈街上人太多太多，葉闌在人海裏亂鑽，怎麼也甩不開身後窮追不舍的沈存遠。“你再跑……再跑……再跑我就要你把我給你的錢還給我！”沈存遠大叫。
    葉闌聞言吱一聲刹住腳步，扭頭看著沈存遠，兩個人氣喘籲籲地對望。白夜已經不曉得跑哪兒去了。葉闌以一種死皮賴臉的口吻回他：“花完了！”說完頓了一秒，兩個人幾乎同時接著往前跑。
    “你花我的錢，我一點意見都沒有……反正是我送你的……我氣的不是你花我那麼多錢，那是我樂意……我氣的是你當初也不該不告而別……”沈存遠鍥而不舍地大喊。
    “你個禽獸！”葉闌生怕他把自己抓回去，對他破口大罵，“誰讓你當初強上我！誰特麼讓你把我關著的！怪我啊？你活該！”
    沈存遠到底是攻（……），跑的就是比葉闌快。他雙手扳住葉闌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捏碎。“我錯了我錯了，你再回來好不好？”他跟條小狗一樣搖尾乞憐。
    “打死你我也不會上你的當！”葉闌氣急敗壞，“我都跟你說了要慢慢來！不行，你沒機會了！”那次答應去沈存遠家吃飯是他做過的最白癡的決定。現在看到他葉闌就覺得菊花疼。
    “葉闌，我真的希望你能幸福……”沈存遠眼中甚至泛著淚光。行人們開始對他們側目。
    靠，演得跟真的一樣。當初他也是一時心軟，結果呢？！
    “你你你……放開我。”葉闌生氣地說，“我都有男朋友了。”
    沈存遠一愣，眼淚還沒來得及收回去，“誰？是剛才那個人？”
    “對，就他。”葉闌說得跟真的一樣。說完他就發現白夜正喘著氣站在沈存遠身後。
    葉闌頓時想死的心都有了。天啊，居然讓他聽到了……我我我真不是跟你表白……先咬死沈存遠再咬死自己得了！
    白夜陰沉著臉一步步地逼近，葉闌顫抖著默默在心中祈禱：大哥你千萬別拆我台我知道你不是彎的我真不是故意拉你下水的看在這麼幾年的交情上幫我說幾句吧快把我從這禽獸的手中解救出來我一定感激不盡！！
    白夜深吸一口氣，突然做了個葉闌始料未及的動作：他狠狠一拳揮到了沈存遠後腦勺上。
    “啊！……呃……”沈存遠被打得暈頭轉向，白夜趁機拉起葉闌把他球一樣塞進一輛出租車裏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