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Chapter 2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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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具被毀到無法複原的屍體,混混就能過去了。可發生了的事情又怎麼能夠混過去呢?人們都是活在世界的眼中,所有的一舉一動都在世界的監視之下進行著。麵對兩天後鋪天蓋地的報紙,杜施明看得津津有味。而白跡一徹底沉了臉。
    在會議室,刑事科所有人戰戰兢兢,桌麵上鋪滿了報紙,大大的頭版深深地刺激了所有的人。半年多了,白跡一這個獨行俠自從來到這裏隨便挑了幾個人讓他們跟隨自己之後就沒有發生過再大的事情,有著這樣的上司讓他們慶幸之餘更讓他們覺得不安。案件卷宗擺在白跡一的麵前,他們大氣都不敢喘一聲,誰都不願撞上這位脾氣古怪的上司手上。
    “最近有什麼犯人麼?”杜施明悠悠開口打破這緊張的氣氛。
    下屬們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難道又要找替罪羊?
    “有一個毒販昨天被抓在大牢。”翟明說道。
    “白跡一。”杜施明忽然道。
    “嗯?”
    “看這個。”杜施明指著凶殺現場的照片。
    “這是······”凶殺現場照片一個小小被踩碎的水晶屑細微到讓人忽略,白跡一從口袋掏出趙長給他的照片,照片上的青年左耳上赫然有一隻水晶耳環。
    “連上天都知道你太閑。如果無法複原或是驗DNA,也很難知道是同一個人吧。”杜施明顯然對這個案子充滿了興趣。
    “你看起來很幸災樂禍。”白跡一將照片丟到翟明麵前:“帶上人手去排查這個人的監控錄像。”
    “yes!”翟明接到任務立馬離開。
    “那個······白sir······”縮在最角落裏的趙安康的聲音如蚊子一般,再加上那一米六的小個子,如果不注意就會忽略。
    趙安康是刑事科科長趙長的以前在外搞出來的小兒子,在半年之前白跡一進入刑事科,趙長將趙安康丟給白跡一,讓他們作搭檔,可膽小如鼠的趙安康從來沒有接近過白跡一半米之內,白跡一也早就忘了有這麼一個人存在。
    “什麼事?”
    從來膽小低調的趙安康忽然接受到所有人的注目禮立即繃緊身體低下頭看著地麵手指交錯攪合結結巴巴地說道:“白sir······殯儀······殯儀館······有個殯儀化······化妝師可、可以複原屍······複原屍體的原貌。”
    將話說完,趙安康臉上全是汗水。能夠想起那個殯儀館的化妝師是因為母親死的時候他給免費收斂的,而且他對這個人懷著極大的好感。
    “殯儀館化妝師?難道是那位給死人化妝的化妝師?”刑事組林明醒悟過來。而杜施明雙目一亮。
    “什麼化妝師?”白跡一疑惑問道。
    “在殯儀界流傳著這麼一句話;沒有殯儀化妝師柳念拚不成的人形。即使屍體的損壞率高達90%,他都能將屍體還原生前的模樣。是同行業中身價最高的殯儀館化妝師。”杜施明悠悠地說道。
    “柳念······”
    “在你沒有來之前,他替刑事科破了兩個大案子。如果沒必要,刑事科不會去找他幫忙,請他一次,刑事科所有人都要吃白菜三個月。”杜施明露出牙齒。他沒有和這個傳奇人物打過交道,曾有意注意過,可這人如同知道有人故意在他麵前設下陷阱一般,總是與之擦肩而過,一再地擊退了杜施明的陷阱。這是杜施明第一次受挫,如果不是白跡一的到來分開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估計這個時候杜施明還在與柳念鬥勇。不過借這個案子引出柳念倒中了自己的意。
    “讓殯儀館把屍體給我恢複原樣。”白跡一直接下了命令。接到了命令的刑事科成員立即行動。
    “他一定會讓你吃驚的。”杜施明舔舔嘴巴。
    “從來沒看到你對任何一個人有如此興趣,我倒想看看這人有多大的本事了。”白跡一說道。
    “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殯儀館的車子將屍體拉走,破舊的車子氣尾噴出黑色的氣尾,如同烏賊噴墨一般。開著車跟隨者這破舊的運屍車在一路堵車和顛簸之下終於到了到了舊城區的殯儀館。舊城區的規劃還沒有實施,但這占地規模極大的殯儀館卻是不動遷,用風水大師的話來說,動了就是破了這個城市的風水格局。而且殯儀館在舊城區最外圍,殯儀館過去便是墓地群,再過去便會——茫茫大海!
    將屍體運進去之後那個傳說中的殯儀化妝師終於出現在白跡一和杜施明麵前。
    這個身穿工作服的年輕人便是柳念,他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隻是丟下了一句:“明天過來領屍體。”說完就鑽入自己的工作間去了。
    看著他們兩個不打算離開的樣子,運屍人楚意叼著煙嘴含糊地說道:“你們明天再過來吧。呆著也沒用。”
    “哦,不。裏麵的屍體可是很重要的。”杜施明說道。
    “隨便你們,殯儀館晚上有人守靈。可別亂走啊。”楚意說完就趴著自己的亂發打算回去。
    “稍等,殯儀館最近收斂的屍體有多少?”白跡一問道。楚意回頭一笑:
    “越來越多。”
    在人們不知道,說看不見的時候,屍體每天都在往殯儀館送。
    “這個世界,就是兩個極端在組成。”杜施明笑得意味不明。
    這兩個極端注定了整個世界:黑白、善惡、生死、陰陽、男女、水土、天地、日夜等。對等的兩個極端在不斷地進化,無法去控製,直到兩個極端與人們一起毀滅。
    死亡的人數在不斷的上升,活在燈火下的人們如同那些看不到女子被侮辱的人們一樣心智失了明。在這個龐大的犯罪集中營,人們的靈魂被抽走,將食物放在他們的眼中,他們就已經是感恩戴德。
    人們要的始終是“活下去”。真是個不容易的詞啊,本是為之驕傲的詞卻又因為這詞而下跪祈求“活下去”。
    “明天,你就知道這個殯儀館化妝師的神奇之處了。”杜施明躺在躺椅上,將手枕在腦後看著一片白色的天花板閉上雙眼。
    “連你都會欣賞的人,這能耐究竟有多大?”白跡一拿出手機給膽小鬼趙安康讓他把快餐送到殯儀館。接到命令的趙安康聽到殯儀館這三個字之後欣然接受,柳念是他的恩人,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過柳念了。在趙安康的眼中,柳念是神秘的,是他最尊敬的人。當年母親的死後,作為舊城區的少年,他無能為力。如果不是柳念,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將母親火化有一個墓地。母親死後,自己隻見過一次麵的父親便出現將讓他去實行訓練,出來後直接安排他成為刑事科的成員,跟在刑事科一隊手下。父親趙長讓他成為白跡一的搭檔,但是白跡一卻從來都沒有將他放在眼中。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他知道自己懦弱無能,自己膽小怕事,長得瘦小不健康,從小營養不良。他知道自己是趙長庶出的兒子,讓他進警務處已經是仁至義盡。在趙長眼中,其實自己也是個包袱吧。趙長將他帶走,卻不讓他進入本家,不敢承認他的存在,就如同自己是個汙垢一般,會抹黑姓趙的。
    最初,趙安康會難過,會默默流淚。但時間一長,他便發現自己對所謂“家”的這顆心已經慢慢麻木,也不敢再有任何奢求。在警務處,他們不是父子,隻是上下級關係。在外麵,他們不是父子和上下級,隻是陌生人。隨意給他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便放任他自生自滅。趙家長子每次到警務處總是會對自己冷言冷語,他不敢反駁,隻能縮在角落裏忍受。但趙安康不會忘記那一次隊長白跡一抬起腳一腳將自己那所謂的哥哥趙玄踢到角落去。
    “你擋住我的路了。”白跡一一腳將人踢倒在一邊丟下冷冷的話便走了。過了許久,趙玄才從驚愕中清醒過來發出咆哮聲。
    趙安康知道這是白跡一下意識的舉動,而並不是在幫助自己,可趙安康的心裏卻是十分高興。
    在警務處,趙安康知道自己是個尷尬的存在,名譽上是白跡一的搭檔,但是所有的人都知道白跡一從來沒有將他當做搭檔來看過。而知道他是趙長庶子的人,也是瞧不起他。但是他們刑事科一隊的人還沒那個明張目膽地去譏諷和瞧不起他。這多少讓他有點安心。他膽小畏縮的性子讓他沒有朋友,他能做的事情就是給大夥兒擦桌子和倒水。每天早上在白跡一來之前都會在他辦公桌上備上一杯咖啡。
    白跡一永遠不知道他在背後默默地做著這些卑微的事情。他無法做出更大的事情,但是他希望自己不是真的廢物,他也不想做廢物。他沒有林明的偵查能力,也沒有安可敏捷的頭腦,也沒有大維辦事效率和翟明的刑訊手段,更沒有成一的犯罪心理學。所以他隻能默默地躲在最角落裏看大家為大家做一些瑣事。
    在接到白跡一的電話之後,他結結巴巴地要應聲,在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之後,白跡一就把電話掛了。趙安康苦笑一聲,便命令自己打起精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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