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越西樓簡單拎著一個裝著他的洗漱用品的包，準備坐車回老家。
    在車站等車的時候，他注意到有誰似乎一直在偷偷的看他。等他轉回身看的時候，卻又沒有發生什麼異常。
    想到自己這段時間的遭遇，他不敢放鬆，隻當有不幹淨的東西跟了上來。青年渾身僵硬，那張略顯柔和的俊美臉龐緊繃，薄唇緊抿，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漠氣息。車站外同樣站著等車的幾個高中模樣的女學生原本正偷偷看他，互相揶揄著想上前搭話，此刻看他冷冽的臉色，頓不敢接近。
    過了大約十分鍾，通往雲豐鎮的汽車到了。
    越西樓隨人流上車，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汽車裏的味道讓人氣悶，他推開窗戶，目光看著道路兩側的風景。
    他的座位旁邊，一個一頭黃毛的青年遲疑良久，最終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西樓吧？越西樓，對不對？”
    轉回頭，越西樓看向不知何時坐在他旁邊的男人，目光不由停留在那一頭略顯暗淡的黃毛上。
    “你是……唐飛！”
    “哈哈，老同學，果然是你。好久不見，你還認得我，真是讓人受寵若驚。”唐飛很高興。初中的時候，他們兩人雖在同一個村，但一個是老師家長眼中的好學生優等生，一個是不學無術成日鬼混成績不好混個臉熟的差學生，兩人關係自然很一般。
    隻是，都是同一個村一同長大，情分又不同。小時候頑皮的時候邀在一起上房揭瓦爬樹下水，大家都沒少幹過。
    那段肆意的童年，至今想來卻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回憶。
    越西樓笑了笑，緊繃的神經不知不覺輕鬆下來：“唐飛，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上次我問江子還說不知道你的消息呢。”
    “也是最近幾天。在外麵漂累了，想回來了，就回來了。”
    越西樓理解的點頭。
    他也深有感觸。外麵的世界再好再繁花似錦，也抵不上故鄉是他的根。
    “你呢？在外麵混的怎麼樣，結婚沒有？”
    “沒呢，我至今光棍一條，結婚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你結婚了嗎？”他記得唐飛貌似比他大一些，應該結婚了吧？
    “早就結婚了。我出去跑了兩年，二十歲的時候搞大了我老婆的肚子，奉子成婚，現在孩子都可以打醬油了。改天帶我的娃給你看看，讓他沾沾你這大學生的靈光，讀書也聰明點。別像我，一讀書就想睡覺，根本就學不走。我這次回來，多半也是因為我兒子要讀小學了。在家讀書總比在外麵好，孩子他奶奶還可以幫著帶一下。”
    “你兒子幾歲了？”
    “七歲！”
    “七歲是該讀小學了。”
    “可不是。為了孩子，我跟我老婆就想回老家來發展，好歹監督著那混小子。”
    “慢慢來，孩子都是要教的。對了，你的頭發還是這樣啊。”越西樓又看了一眼唐飛頭頂那一頭黃毛。
    剛才之所以能這麼快認出他來，多虧他的頭發顏色。
    唐飛抓了抓枯黃的頭發，聳了聳肩：“沒辦法，天生的。初中的時候學校抓紀律，我次次被當典型，別人一看就覺得我是不良少年，老拿看社會害蟲的眼光看我。我真是冤屈死了，這天生頭發比較黃，也不能說我去染發了吧。”
    想起那個時候的事，越西樓也不由笑了。
    “我記得那個時候，老師讓你叫家長，你最後總是把我拉到辦公室去證明你的清白。”
    唐飛頓時也笑了。
    “誰叫我說的話老師總是不相信，覺得我在找借口。”
    兩人許多年不見，倒是在車上聊得興起，似乎有無數的話說。說這些年的經曆，說在外麵闖蕩的艱辛，說老家的種種……
    不知不覺，雲豐鎮到了。
    唐飛這次進城買了不少東西，一個人提有些辛苦，幸好遇到了同鄉。越西樓幫他提了不少，倒不覺得怎麼重。
    這段時間，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的力氣似乎變大了。
    唐飛在鎮上看了看。
    “聽說胡光就住在鎮上，也不知道他在不在？這麼多年沒有聯係，我也沒有他的電話號碼，想找他出來聚聚都困難。”
    “我那天回來在鎮上遇到他，他現在似乎在經營他爸爸的小賣部。就在這邊學校附近。走吧，我們去看看他在不在。”
    “也好。”
    就在街上不遠，兩人朝著記憶中學校的位置找過去。不想，剛剛走在學校門口，就看見一大群穿著嚴謹西裝的人從校門口走出來。為首的，是個長得很高表情冷峻威嚴的男人。他的身邊，一向有些拿架子的鎮長居然在小心翼翼的陪同，臉上滿是堆出來的微笑。
    唐飛撞了撞身邊不知何時站立不動的青年，擠眉弄眼：“西樓，你說這些都是些什麼人，我怎麼在那些人身後看到了我們初中時候的校長？西樓？西樓？”
    似乎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為首的西裝男子突然側過頭，深邃冷漠的視線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