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篇 【六】逛酒吧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5508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秀恩愛”風波已經過去了十幾日。
沈梟從分公司調職回總公司也已有了幾日。
聽說,當沈梟離開之前代理的那間分公司時,該分公司的負責人拍了拍沈梟的肩膀,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他當著為沈梟送行的分公司員工的麵說了這麼一句,“沈梟同誌,恭喜你終於從良了。”
其實沈梟知道對方隻是想祝賀他在感情空窗了幾年之後,終於又找到了可以去愛的人。但是,既然對方不打算正經地恭喜他,他覺得自己也沒有必要客氣地回應對方。
於是,在在場員工深入探究自己老板剛才話語中所飽含的深意之前,他笑容可掬地望著對方,回應了對方這麼一句,“多謝,不知道花魁您什麼時候才能遇上自己的良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會在娘家靜候佳音的。”
據說,當沈梟說完上麵兩句話時,該負責人的臉刹那直接黑成鍋底,嘴角開始有點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但他仍是保持好一貫的紳士風度,將沈梟送上了總公司專門接送管理人員的車。
等車絕塵而去之後,該負責人回望身後反應過來正在忍笑的一眾,把嘴巴直接抿成一條筆直的線。
隨後他對立在自己身旁的秘書一本正經地說,“小嘯子,起駕回宮。”
沈梟其實是一個不甚在意外界眼光,甚至可以說是肆無忌憚的男人。
這可以從他並不隱瞞自己的性向、當眾和席清咬耳朵、和席清確認關係後立馬申請調職回總公司等等事件中清楚地看出來。
他無意成為一個焦點,但他的本性卻注定他永遠無法默默無聞地生存下去。
他其實並不知道席清對此保持有怎樣的想法,可他卻莫名認定對方也同自己一樣。
有的時候,他甚至覺得,席清比自己更加看淡外界。
並不是說完全不在意,就像沒有人不喜歡好聽的話一樣,即使口頭再如何否認,即使打從心底裏抗拒著,人們終究還是會被甜言蜜語所打動。
而且公眾對八卦的熱情總有一個度,都是已經過了狂熱追星時段的成熟人了,大部分人也不過是圖個新鮮感而已。
羨慕、嫉妒、厭惡、祝福……無論是怎麼樣的眼光,都不足以動搖沈梟。
他想,這或許也是自己的優點之一。
回總公司那天,他剛下車,就看見遠立在總公司自動旋轉門旁的席清。
來來往往的公司職員或大膽直接或小心翼翼用好奇的神情望著他,他也絲毫不在意的樣子,間或抬起右手手腕,似乎是在確認時間。
沈梟不自覺笑了一聲,大步流星地走近對方,伸出左手橫過對方的脖子,側頭吻了吻對方烏黑的發。
“我回來了。”他低聲說。
然後他偏過視線,看見席清嘴角上揚的弧度,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裏,盛滿了無法掩飾的笑意,就像波光蕩漾的湖泊一樣,讓沈梟一時忘記了呼吸。
“歡迎回來。”隨後席清斂下了眉目,炭色的睫毛給深褐色的湖泊覆上了一層暗暗的影,略長的劉海便滑落下來,像是刻意遮掩了主人此刻使人驚豔的風情。
沈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人生中會出現這麼一個人。
他淡定、從容、認真、強大,卻又不耀眼。
就像月光一般清冷,卻又比之多出太多溫柔。
人有的時候會被太過強烈的光芒刺傷雙眼,可就像是誇父追日、飛蛾撲火,隻要是對待自己一心一意所傾慕的人事物,那麼即使獻出生命也算不上什麼。
沈梟曾經一直認為自己就是追隨陽光的人。
即使可能會被它所灼傷,即使可能遍體鱗傷最後卻什麼都留不下,可他卻甘之如飴。
但現在……沈梟想,他是何其有幸,他能遇上這麼一個人,而且他們彼此相愛。
阿龍打來電話是在沈梟回到總公司第十日下班之後。
他還不知道沈梟和席清已經成為了戀人關係,倒不是沈梟或者席清想要隱瞞他,隻是他最近實在太忙。
聽說他男朋友的身體出了點問題,於是他不僅要忙項目,還要忙著照顧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去醫院就診的男朋友。
沈梟聽到這裏覺得有點不對,對方凝重的語氣絕不是在表達“出了點問題”,反倒像是無奈之下的自我安慰。於是他打斷對方的近日行程報告,玩笑般地問對方,“沒想到你還會照顧別人?”
阿龍也不像平日那般惱怒起來,隻是淡淡地回了句,“總要學會。”
隨後他繼續進行行程報告,最後他終於道出來電目的。
“實際上……今天他好不容易才被我勸出門。然後、我把他帶到zero酒吧了。你要是有空,現在就來吧。然後——”他頓了頓,像是在考慮什麼事情,“你打電話約約席清,看他來不來?”
“不用了,”沈梟側頭望著身旁看不出任何情緒的席清,對著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隨後他這麼回複對方,“他就在我身邊。”
“誒?!”電話那頭,死氣沉沉的某隻名為阿龍的大型犬迅速恢複了生機。仿佛可以看見對方興奮地搖晃起尾巴的樣子,沈梟好意地又繼續說下去。
“實際上……他已經是我的了。”
電話那頭這回是徹底沒了聲息。
隨後沒過多久,一個低沉冰冷的男聲在電話那頭響起。
“抱歉,他說他要去洗手間冷靜一下。”
沈梟攜席清到達zero酒吧時,時鍾已經滴滴嗒嗒過了兩個小時。
據沈梟所知,席清並沒有去過酒吧,這並不是說對方是個工作狂抽不出時間去,而是說,在空閑時間,相對於去酒吧,席清更喜歡去別的“正經”的地方,比如說咖啡廳或者圖書館。
沈梟並不想勉強席清,但聽過沈梟的打算後,他也隻是微笑著應承下來。
“又不是會吃人的地方,”席清伸出左手給沈梟理順被風吹亂的劉海,“正好去看看阿龍吧。”
沈梟任由他給自己打理頭發,等對方打理完頭發打算放下手時,他才伸出右手拉住對方的左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口吻俏皮地對對方道,“Yes,myrespectfulking。”
因為也算是熟客,沈梟一進zero酒吧就受到了酒吧常駐人員的熱烈歡迎。
沈梟對他們報以一笑,隨後就牽著席清的手緩步走到吧台前。
一位調酒師自然而然地靠了過來。
他看了看沈梟,又看了看沈梟身旁的席清。
隨後才滿帶笑容地對沈梟說,“行啊哥們,哪拐來的這麼優質的男人?改日給哥哥也介紹一個?”
沈梟哼笑了一聲,並不買他的賬,“阿七又怎麼你了,讓你這麼饑渴?”
“他啊,”調酒師低下頭,把玩著手裏的調酒壺,“他沒怎麼我,隻是我單方麵欲求不滿而已。”
沈梟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
調酒師口中所謂的阿七,正是調酒師的現任男友。但因為對方的特殊職業,兩人並不像普通戀人一般時常聯係。
但撇開這點不談,阿七其實也算得上是一個優質男友了。
正當沈梟想問對方阿七這回又去哪裏了時,他的身後響起熟悉的男聲。
“呦,沈先生,好久不見——”
雖然表麵上是跟沈梟打招呼,但他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沈梟身上,隻是輕輕一點,便看向了調酒師。
調酒師聞言抬起頭來,正和他的目光相撞。許久不見的戀人出現在眼前,於情於理他應該要感到高興,但他卻隻是對對方冷笑一聲。
“舍得回來了?”
對方理所當然般地點了點頭。
“那些豔鬼舍得放你回來?”
對方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舍不得也得舍。”
“她們再豔,哪比得上你對吧。”
對方繼續說。
調酒師的臉上出現了“居然還真有豔鬼”的微妙表情,隨後似乎被對方的第二句話安撫到,態度和緩了下來。
他清咳了一聲,轉移了話題,“既然回來了,你怎麼不回家休息?”
“鑰匙弄丟了。”
對方回答得隨意。
調酒師沉默地望了他一陣。
“江大天師……說這句話的時候,你不會感到對不起你的職業嗎?”
沈梟站在一旁悠閑地看戲。
他間或轉頭告知席清自己所知的關於眼前兩人的信息。
沒錯,調酒師的男朋友正是一名天師。
據說還是世代相傳的那種。
雖然來自對普通人來說難以想象的家族,但很明顯,對方和一般人想象中的天師形象截然不同。
比起天師這種古老的職業,他看起來更像是生意場上的精英分子。
話說到此,那邊的兩個人似乎是意見達成了一致般,隻見調酒師離開吧台,走到對方麵前,伸手牽住對方的手。
“那就委屈你先在酒吧休息一下吧,”這麼說著,他回過頭望向安靜坐在一旁看著他們的沈梟和席清,“你是來找阿龍的吧?我帶你們一起去。”
沈梟應了一聲,也很不客氣地站起身來,牽起席清的手跟在調酒師的身後走向散台。
但調酒師似乎並不急著帶他們去找阿龍。
因為他把他們領到了一個俊秀的青年麵前。
“阿七在你這休息行吧?”他指著自己身後麵上顯露出些微倦意的天師。
“行啊,”青年麵帶笑容,很幹脆地答應了調酒師,“隻要他能替我哥哥陪我玩會兒。”
調酒師挑眉看了他一眼,冷笑一聲。
“哥的人你也敢動?”
青年麵帶無辜地望著調酒師,隨後他聳了聳肩,“是‘玩’可不是‘動’啊,我才沒性趣動我哥之外的人。”
“我雖然不想跟你玩,”調酒師身後的天師終於出聲打斷兩人的對話,“但是我可以請‘人’跟你玩。這樣就OK了吧。”
“OK。”青年也沒有深想對方的話,就這樣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這樣沒事?”進入zero酒吧還未發言的席清望著走在兩人前麵的調酒師。
“沒事,”調酒師頭也不回地回答發出疑問的席清,“阿七知道分寸。”
席清應了一聲,一路再無話。
沈梟覺得自己應該跟對方說點什麼,可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於是他隻好低下頭默默地伸出自己的左手尾指勾住對方的右手尾指,帶著點莫名的討好意味。
隨後他抬起頭看著身側的男人。
席清似乎是怔了一下,才側過頭看著他。
隨後沈梟感覺到對方甩掉了他的左手尾指。
他正想說些什麼,對方卻又轉而握住了他的手。
隨後,對方對他露出一個與平常無異的淡靜的笑容。
於是沈梟覺得,剛剛的自己真像個傻瓜啊。
等沈梟和席清終於和阿龍及他男朋友彙合之後,沈梟意外地發現阿龍已經在他男朋友懷裏安然睡著。
他的男朋友,即使擁抱著對方,神情比沈梟之前見到他更柔和些許,但渾身的煞氣依然不減半分。
他轉過頭看向調酒師、沈梟和席清,臉上沒有出現想要解釋的意思,隻是朝他們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在他對麵坐下。
直至沈梟和席清依照他的意思在對麵坐下,沈梟才在略顯昏暗的光線下看清對方一臉的疲態。
不,還是該說,在某一瞬間,他突然覺得對方單薄得宛如一張白紙。不僅僅是指他的身型,還指對方此刻的臉色以及神態。
“你……”沈梟壓低了聲線正打算詢問對方,吧台那邊卻傳來一陣騷動。
因為突然之間變得嘈雜的人聲,阿龍伸手揉了揉眼,在他男朋友的懷裏清醒過來。
“怎麼了?”
他還沒有意識到沈梟和席清的到來,隻是抬起頭望著自己的戀人。
但對方沒有回答他。
而是不受控製般地咳嗽了幾聲。
沈梟看著對方,發覺對方的臉色比剛才見到時又白上了幾分。
似乎真的不是“小問題”的程度啊……
他這麼想著,又轉頭去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調酒師。
調酒師於是對他露出一個安撫性的笑容,隨後轉身走向了吧台。
經過之前俊秀青年的台位時,他的戀人也自發地從散台出來,跟隨在他的身後一起走向吧台。
吧台的騷動來自一位青年。
他似乎是頭回來到zero酒吧,而且是為了尋人而來。
據他所說,他要找的人,名字叫做“king”。
“king”?乍耳聽去簡直有點像是在作弄人。但對方一臉認真的模樣,似乎也不是那個意思。
那麼,調酒師想,他今天有接待過名為“king”的客人嗎?
隨後他暗自搖了搖頭,“king”可能並不是對方的真名。
“打個電話問問?”之後,他這麼建議。
但青年卻對他的提議搖了搖頭。
“‘king’沒有手機。”他這麼回答調酒師,仍然是一本正經的模樣,但那種作弄人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不過說起手機……”青年像是終於想起了什麼,他抽出褲子口袋裏的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我到zero酒吧了,可是沒見到king。”
他這麼說著,隨後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對方和他說了些什麼,他應了一聲便把通話掛斷。
之後他抬起頭看了眼調酒師。
“謝謝你提醒我。”他對調教師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隨後又低下頭把玩著手中的手機。不多時,他便自顧自地走向了散台。
調酒師和天師對望了一眼,突然發現青年的正朝著沈梟他們的台位走去。
不過這似乎也不關他們什麼事了……調酒師和天師跟著青年走向了沈梟他們。
青年緩步走到了沈梟身後的台位邊上。
“king?”他輕聲呼喚著對方的名字。
因為對有這個稱呼的男人有些好奇,調酒師轉頭看向了那個青年。
隨後他聽到了一個帶著不耐煩、慵懶、低沉得宛若在低地上刮過含沙的風一般的男聲。
“啊……?”
那個男人對他的呼喚起了些微的反應。
“king你在這裏睡了多久了?”他這麼問道,對方卻沒有回答他。
隨後調酒師看到,青年向後退了一步。
那個名為“king”的男人便從酒吧中的陰影處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宛若獅子般的男人。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容顏,也能感覺到對方身上不斷散發出來的暴虐之氣。
隨後他伸出手,拉住對方的領帶,將對方扯到自己眼前。
“真慢啊。”
男人這麼說著,歎息一般地,然後低頭咬住了對方的唇。
然後、出乎在場人意料的,阿龍的男朋友起身走到了那個男人麵前。
“你,跟我來一下。”
他們應該是素不相識的,但氣場卻令人意外的和諧。
男人側頭看了他一會,才點了點頭。
“king?”
男人對呼喚自己的青年擺了擺手,跟隨在阿龍男朋友的身後暫時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所以說,你剛才是怎麼知道對方所在的?”
試圖緩和詭異氛圍的調酒師向被“king”留下來的青年這麼問道。
青年回過頭看著他。
“定位,”沉默片刻後,青年回複道,他伸出右手指著自己的右耳,“‘king’右耳上的紅寶石耳釘上裝有微型定位係統。”
沈梟望向對座一臉沉思的阿龍。
“你男朋友該不會就這樣移情別戀了吧?”
他開著玩笑。
“滾!他要是敢移情別戀老子絕對走私軍火滅了他!”
阿龍瞬間炸毛。
“不過,”一直處於沉默狀態的天師開口了,也許是燈光昏暗和他特殊職業的原因,他的聲音聽起來帶著點讓人心驚肉跳的陰寒,“他們身上的陰氣,同樣都很重啊……”
眾人再度陷入沉默。
沈梟不自覺開始好奇阿龍的男朋友到底是何方神聖,但他卻並不打算現在開口詢問對方。
對方的心情……想必好不到哪裏去。
他曲起右手食指,在水晶台幾上有節奏地敲擊起來。
隨後他轉過頭望向身旁的席清。
“我們回家吧?”
席清朝著他點了點頭。
於是他又回頭看向了阿龍。
“明天叫上你男友,到席家蹭飯。”
他這麼仿佛命令般的吩咐道,阿龍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最後他站起身。
“時候不早了,我和席清先行一步。”
題外話:爆棚的新人物,於是爆棚的字數……OTZ我發現我又有當年碼字風範了。
對阿龍男朋友有興趣的同學,記得要關注下一章~
說起來沈梟什麼時候能吃到席清……啊哈哈。
我們轉移話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