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篇  【五】秀恩愛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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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梟發誓,他絕對沒有想要在眾人麵前秀恩愛的意思。隻是一切都來得太順理成章,合情合理,甚至還有點不知不覺。
    至少對他來說,他還渾然不覺他和席清互動的言行舉止中有什麼令人牙酸的貓膩。
    一切都得倒回沈梟向席清告白的那一日。
    那一日,沈梟應席清之邀,留宿席家。
    但真的隻是普普通通的睡覺而已。
    倒不是說沈梟不想發生點什麼,既然對方已經答應和自己交往,又大膽直白地邀請自己留下來過夜,用腳趾頭想想都覺得不和對方做點什麼實在是蠢得可以。
    但是、但是啊……沈梟扶著額頭歎了口氣。
    他是真的不想叫醒已經熟睡過去的男人。
    身著雪白色浴袍的沈梟坐在同樣雪白色的kingsize床沿,就著柔和的燈光側頭望著床上的男人。
    那個人,也許是皮膚過於白皙的原因,整個人仿佛都和雪白色的床單融合成一體,隻餘下一頭柔順纖長的黑發隨意地拉出弦月的弧度,再加上幾股墨黑的辮子悠閑地攀過他的腰際,隱隱又將對方腰部的線條用極細的毛筆尖勾勒出來。
    沈梟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對方完整光裸的身體,精致的鎖骨,胸前緋紅的兩點,形狀漂亮的肚臍眼,一直向下、再向下……
    沈梟伸出手揉了揉眉頭,強製自己不去對眼前的男人做出任何色情的聯想。
    大腦發熱、口幹舌燥也是刹那間的事。
    他這麼告誡著自己,既然決定和對方進行認真的交往,就絕不能因為自己一時的情動而給對方帶來任何本可以避免的困擾。
    即使那些困擾,也許對對方來說,並算不上什麼。
    沈梟揚起嘴角無聲地笑了笑自己,他想了想,覺得自己對眼前這個男人產生那種欲望實在是太正常了。他搖了搖頭,隨後傾下身,兩人便近在咫尺之間,於是對方原先模糊的麵部線條突然清晰起來。
    他伸出手,隔著看不見也摸不著的空氣撫摸著對方的側臉。
    他的指尖撫過對方深茶色的眉,炭色的睫毛,然後他突然發現,對方的眼角有著疲憊的痕跡——極淡的黑眼圈。
    他的指尖便在對方的眼角處頓住。
    然後下一刻,對方出乎他意料地翻過身、伸出右手將還來不及反應的他拽倒在床上。
    準確地來說,是拽倒在對方的懷中。
    沈梟不自覺屏住呼吸。
    他小心翼翼抬起頭,視線越過對方的下巴,看見對方的雙眼仍然安然閉著,似乎也不是已經醒來的樣子。
    所以說,那也許是對方下意識的動作——把自己當成抱枕一類的東西。
    唉……他暗暗長歎了一口氣。
    因為不想打擾對方的睡眠,所以他並不打算改變自己現在的姿勢。但是……他頭疼地想,這真是一個難熬的夜晚啊。
    於是,充當鬧鍾存在的黎叔在打開席清房門後,就看見了這麼一幕——
    實際上,他試想過很多自己可能看見的畫麵,並做好了相應的心理準備與應對措施,可唯獨沒有想到是像眼下這般樣子的。
    已經屬於是戀人關係的兩個男人,同住一間房,同睡一張床,翌日兩人卻仍舊衣冠楚楚……這麼正經的模樣,黎叔不知道自己是該感到些許的欣慰,還是該感到難言的失落。
    但是總之,這是年輕人們自己的事情,與他無關。
    他故作淡然地想著,緩步上前叫醒了床上貌似熟睡的兩人。
    沈梟是首先醒過來的,他睜開雙眼,從床上坐起身,雙瞳中一派清明,一點不似熟睡過去的模樣。
    黎叔於是想,或許他昨晚根本就沒怎麼睡吧……嘛,但這似乎也不關他的事。
    隨後醒來的是席清。
    他睜開雙眼,先是滿帶茫然地環視了一下四周,然後將視線停留在身旁的沈梟身上好一會,最後才像想起什麼事情一樣,伸手扶住額頭。
    “……抱歉。”
    他這麼低聲道歉著,興許因為是剛剛醒來,語音有點模糊。
    “沒事,”沈梟笑了笑,似乎並不是很介意昨夜的事情,隨後他伸出左手揉了揉對方的頭發,“記得加倍償還我就好。”
    席清放下扶住額頭的左手,怔怔地抬眼望著沈梟一陣,才斂下眉目,低低地應了一聲好。
    “咳,”一直自覺充當兩人世界背景的,抑或是空氣般存在的、自認為失職的鬧鍾黎叔清咳了一聲,成功破壞了愈發曖昧的氛圍,“沈先生,請您不要一大清早就拉著我們少爺秀恩愛,老頭子我也是很怕長針眼的……”
    於是在“很怕長針眼”的黎叔的督促下,兩人無言地依次洗漱完畢,換上幹淨衣服,一同吃完齊傾烈特意派遣專員送來的營養早餐之後,終於離開席家來到停車場。
    但兩人仍是無話。席清和沈梟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一前一後地走進了停車場。
    走在前方的席清想了想,隨後走到自家雅尊車門前停下。他並沒有拿出車鑰匙打開車門,而是轉過身,將身體都倚靠在車門上,抬眼看著跟隨自己而來的沈梟。
    “坐我的車?”
    他這麼簡短地問道,專注地望著幾步之遙的沈梟。
    但是隨後,他又稍稍移開了視線,望向深色的車窗。
    他抿了抿唇,像是還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打算開口的樣子。
    沈梟總覺得對方那樣是在有意無意地誘惑著自己。
    無名的暗火不知從何處被燃起,隨後那火一直燒進了四肢百骸,最後焦灼了理智。
    他歎了一口氣,把腦中色情的想法再度強製消除,隨後快步走近對方。
    “好。”
    他這麼回答對方。
    然後,他低下頭,他抬起頭。
    席清於是朝著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隨後他伸出雙手環過沈梟的脖子,微微閉上雙眼,萬般虔誠地吻上他的唇。
    那一刻,沈梟的耳邊仿佛傳來對方滿足般的歎息聲。
    但他又立刻意識到,那不過是拂過耳旁的清風。
    真是糟糕——他神智模糊地想著。在這種姑且可以稱之為公眾場合的地方忘情擁吻,實在不是他一貫的作風。
    但是,他卻一點都不想拒絕對方主動送上的吻。
    於是當天早上。
    總公司的部分員工無可避免地撞見了這麼一幕。
    雖然掛職總公司策劃部經理卻一直身處各個分公司的沈經理沈梟和人稱魔鬼經理的人事部經理的席經理席清一同下了車。
    但更讓圍觀群眾瞠目結舌的還在後頭。
    當兩人分別時——沈經理低下頭,和席經理咬起了耳朵。
    雖然圍觀群眾表示無法解讀兩人說了什麼,但是……看起來兩人的心情似乎都不錯的樣子。不對,應該形容為簡直就是晴空萬裏,豔陽高照!
    一位有幸近距離見識兩人咬耳朵的圍觀人員萬般激動地直言當時自己的狀態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
    而經當日圍觀群眾事後考證,該車所屬主人為席經理。鑒於之前一天沈經理開的是自己的車離開總公司,而且驅車方向正是朝著席家,於是不難得出以下結論。
    沈經理早退離開總公司是為了去見席經理。
    沈經理在席經理家住了一個晚上。
    沈經理和席經理的關係很不錯。
    得出以上結論的某些公司職員表示自己狼血沸騰。
    於是一傳十、十傳百……最終,總公司關於沈經理和席經理的流言漫天飛舞。
    而該事件的當事人……
    當事人之一的沈梟已經到達了總經理辦公室。
    說起來,沈梟和總公司的總經理表麵看起來並不大熟。
    當然其實總公司的總經理,看起來跟誰都不是非常熟的樣子。
    關於這種情況,沈梟想,這絕對和對方不討喜的性格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沈梟想起自己每次見到對方,對方總是擺出一副冰山撲克臉,但他並不是自命清高,據他所說,他隻是覺得見人一定要擺出個什麼表情是件很麻煩的事情。
    對,眾所周知,總公司的總經理極度討厭麻煩的人事物。
    隻要你被他歸為麻煩那一類人——抱歉,出門右轉,去找他的秘書談。
    再說起他的秘書。
    如果將總公司的總經理比喻成寒冷的冬天的話,那麼他的秘書無疑是溫暖的春天。
    總公司總經理的秘書……他不僅僅是看起來清秀純良無害,就連他的性格也如同他長相那般沒有什麼銳利的棱角。
    換句話說,他和總公司的總經理,也算是性格互補。
    於是也有不怕死的公司職員玩笑般給兩人取了個“黃金搭檔”的稱號。
    沈梟伸出手,敲了敲總經理辦公室的門。
    “進來。”
    沉穩的男聲自門內傳來。
    沈梟於是推開門,正在低頭翻閱文件的黑發男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不甚在意地低下頭去。
    “我提交的申請書你批了嗎?”
    沈梟也不介意對方類似於無視自己的態度,慢步走到對方的辦公桌前。
    隨後他將雙手撐在對方辦公桌上,俯身越過桌麵湊近低著頭的對方。
    對方終於抬起頭直視他。
    “給我一個理由。”
    麵無表情的男人伸手將他湊近自己的頭推了回去。
    “是不是在婆家受了什麼委屈?”
    沈梟無力扶額。
    “不是。”沈梟否定,他表示自己已經習慣了對方一本正經地開著冷笑話。
    如果這是對方願意親近自己的表現,他覺得也算不上壞。
    “何解。”
    “因為……,”沈梟望著對方一會,才對著對方笑了起來,“這裏有了重要的人。”
    “哦?”麵如冰霜的男人又低下頭去繼續瀏覽著文件,“席清?”
    沈梟並不意外在對方的話中出現席清兩個字。
    對於男人拋給自己的疑問句,沈梟給對方的答複是一個有力的“是”字。
    於是對方抬起頭來看著他。
    “沈經理,”萬年撲克臉的總公司總經理這麼說道,“你知道秀恩愛是不道德的行為嗎?”
    於是。
    談妥調職事宜從總經理辦公室出來的總公司策劃部經理沈經理沈梟開始自我反省。
    他拿出黑色保護外殼的手機,解鎖,隨後撥通了那個人的電話。
    “席清,我們有秀恩愛嗎?”
    “……沒有。”沉默片刻後,電話那頭的男人這麼回複他。
    題外話:為什麼這麼久才更文呢,上了大學才發現原來大學一點也不輕鬆。幾乎沒有什麼時間靜下心來寫小說。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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