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個。”
    提到這種事，田皎皎似乎能放得更開，也暫時忘卻了因羞怯而不善言辭的本性。
    “先搓一點幹酵母溶在溫水裏，雞蛋打散拌進去，稍微加點糖，再和麵粉和在一起，然後把麵粉團放在幹淨的盆子裏，蓋上一層濕布發酵，等麵團變得像之前的兩倍那麼大就可以拿出來了。”
    田皎皎沒被舒仰止握住的手在空中比比劃劃，小臉上是燦若春暉的笑容：“喏，先像這樣，把發酵好的大麵團搓成一個長條，用刀切成小方塊，然後拿擀麵杖一塊塊擀薄，把準備好的糗豆餡裹進去。”
    “糗豆餡？”
    舒仰止此時正咀嚼著一個紅豆沙餡餅，餡餅的口感很溫膩，盈嘴鬆軟，裹在裏麵的豆沙餡和市麵上販賣的不太一樣，因為時不時可以嚼到煮軟煮爛的紅豆本身，而且不至於過甜，舒仰止便好奇道：“那是什麼？”
    “就是自家做的豆沙餡。”
    田皎皎歪了一下頭，叔叔不是農村人，所以不知道這個俗稱吧。
    “先用水衝洗紅豆，把小石子和砂瀝幹淨，然後泡一夜，上鍋用小火慢煮煮的爛爛的，這段時間要好好的攪拌，否則會煮的不均勻、焦糊或者粘鍋的，還要根據個人口味輕重斟酌著放糖，出鍋之後再把紅豆碾壓碎，如果喜歡精細一點，碾碎前可以先把煮落下來的紅豆皮過濾掉。”
    “這樣。”
    舒仰止微微頷首。
    與其說舒仰止在聽，不如說是在看，看往日裏安靜到存在感薄弱的小家夥難得熱烈的眉飛色舞，滔滔不絕。
    就像頂級的小葉紫檀，乍看之下不過是一段枯槁而乏味的木頭，隻有甘願屏氣凝神、沉澱下心來駐足把玩的人，才能感受到它從最深處一點一點向外暈染出的清香。
    而那清香是在經曆和掙紮生活時留下的痕跡，因為獨一無二而曆久彌新，因為曆久彌新而引人入迷。
    舒仰止笑起來，又看向另一邊的豆漿：“那薏仁豆漿呢？”
    一邊問，舒仰止一邊想去拿，田皎皎忽然伸手過來阻止，同時驚叫著提醒道：“啊，叔叔小心燙，我進來之前剛把豆漿放在辦公室外麵的微波爐裏熱了一下。”
    “燙燙燙！”
    田皎皎先一步把豆漿握在手裏，又幾乎在瞬間被燙的撒了手，杯子‘咚’一聲砸在地上，灑出來的乳白色豆漿則在墜落中淋淋漓漓潑了田皎皎一身。
    “嗚——”
    田皎皎把刺痛的手指含進嘴裏降溫，又手忙腳亂的去找東西擦正慢慢滲進衣服裏的豆漿，小臉上露出覺得丟人了的窘迫神色。
    “別急。”
    不知出於何目的，舒仰止立刻製止田皎皎慌慌張張的舉動道：“已經弄髒了，再快擦也會留下汙漬。”
    舒仰止低頭看著田皎皎的嘴，小家夥的唇色偏淺，此刻微開的唇瓣有如粉白的初開之花，而齊整的上下白牙間被手指頂出的微小罅隙中，則隱約可見一小段柔軟而無害的舌尖。
    這光景，真是用再美好的詞彙形容都不為過。
    舒仰止內心冷寂、寡情的平靜湖水像是被輕風吹皺，一圈一圈的漣漪不可遏製的蕩滌開，連一向沉靜的聲線都隨之往曖昧了走：“皎皎還是先把衣服脫下來，等柳秘書來了交給她送去幹洗吧。”
    “哎？”
    田皎皎還沒來得及反應，更不用說拒絕，就已經被舒仰止攬住腰身毫不費力的抱起來，輕巧的放在了正對著舒仰止椅子的辦公桌上。
    “不……”
    田皎皎短促的驚叫了一聲：“不能坐在叔叔的桌子上，很不禮貌……”
    田皎皎顯得越發窘迫，想從桌子上爬下來，舒仰止卻上前一步用右腿擠開他的兩個膝蓋，同時用手按住他的肩膀限製了他的行動：“坐著吧，不會不禮貌。”
    “而且桌子寬敞，有什麼大動作會比較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