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皎皎聞言愣了好半天，小臉上輾轉著時而高興、時而難過的複雜神色。
    田皎皎希望舒仰止早日康複，卻又矛盾的不希望舒仰止出院。
    舒仰止是田皎皎的恩人，送他生活費，安排他上學，他一直想有一天也能幫舒仰止做些什麼，希望對舒仰止來說，他不是個隻會伸手要錢的，而沒有任何用處的人，所以這次舒仰止住院，他私心裏存著些微‘得償所願’的慶幸。
    這幾天來，要格外早起，要來回奔波，要承受遲到罰站的難堪，還必須從別處省下買食材導致的額外開支，他覺得累，但是隻要看到舒仰止吃他做的東西，笑著對他說‘好吃’，他的心情就會變得出奇的好。
    然而舒仰止就要出院了，這意味著舒仰止很快會回到和前幾年一樣對他不聞不問的狀態，想到這裏，田皎皎不由得露出落寞的表情。
    “皎皎？”
    舒仰止有些不解，小家夥怎麼心不在焉的？
    舒仰止旋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唇角浮起零星的神秘笑容：“皎皎，作為這陣子的謝禮，叔叔送你一個小禮物。”
    “不用了啦。”
    田皎皎擺擺手，他可不是為了要答謝才做這些事的。
    舒仰止卻不容田皎皎拒絕，伸手指向床頭櫃的方向：“就在櫃子裏，皎皎去打開看看。”
    田皎皎扁了一下嘴，似乎對舒仰止硬性要求他接受謝禮這件事讓他覺得委屈，但還是照舒仰止說的，走過去打開了櫃子。
    “這是……石磨？”
    看清櫃子裏的東西後，田皎皎瞪大了眼睛。
    “嗯，家用的小型石磨豆漿機，是上等的墨綠色砂岩做的，質地堅硬但是很細膩，據說使用時絕對不會掉石粉，磨出來的豆漿在濾掉豆渣前就已經相當幹淨了。”
    舒仰止細細的解釋著。
    “真漂亮！”
    田皎皎的小手不住摩挲著兩塊打磨出光滑外表、完好契合的墨綠色砂岩，兩眼都在發光，這樣毫不掩飾的喜悅表情很有感染力，讓舒仰止也忍不住心情大好。
    “謝謝舒叔叔！叔叔想喝石磨豆漿的話，以後我可以用這隻豆漿機現磨，然後送去叔叔工作的地方，除了一般的黃豆豆漿，還可以加綠豆、赤小豆之類。”
    田皎皎轉動著石磨上的把手，一副孩子得到了心儀已久玩具的、躍躍欲試的樣子。
    “好啊。”
    舒仰止怕田皎皎反悔一樣很快的點頭，原本還琢磨著出院後他就不再是有所不便的病人，該如何說服小家夥延續良好的送餐傳統呢，現在小家夥主動提出要送豆漿來，當然是再好不過。
    贈人玫瑰手有餘香，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舒仰止默默想著。
    得到舒仰止的首肯，田皎皎一掃剛才的鬱鬱，提議道：“魯醫生說叔叔工作很忙，有時候會顧不上吃早飯，如果叔叔不介意的話……那個，我可以把豆漿配上早飯一起送去……”
    田皎皎說話的時候清瘦的手指有些微微的戰栗，生怕舒仰止認為他出現在工作場合會有所叨擾，所以一口否決，但事實是舒仰止其實對他的提議深以為然，甚至於是求之不得。
    小家夥實在是太善解人意了。
    舒仰止不是喜怒形於色的人，但此刻卻不由得從眼底上眉梢，漸次氤開一個類似‘得償所願’的真切笑容：“那麼從今往後，就麻煩皎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