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韃惡狠狠的威脅道：“給我嚴肅一點，現在我是醫生你是病患，敢開我玩笑，我這個草原的漢子就用手術刀捅死你！”
    “你反應過激了吧。”
    魯韃大力拍在桌上的手青筋暴起，這讓舒仰止有些困惑，而魯韃說的‘明知故問’則增加了他的不解。
    他難道‘理所應當’知道那個小家夥是誰麼？
    舒仰止揉了揉太陽穴，但是沒印象就是沒印象啊。
    舒仰止於是無奈道：“韃虜，我的時間分分秒秒都很金貴，就算現在在醫院，馬上也會有文件送來我處理，所以我沒有閑情逸致和你開玩笑，也希望你把那個孩子的事，事無巨細都告訴我。”
    ‘韃虜’是魯韃的外號，因為魯韃祖上是蒙古族人，經常自稱‘我這個草原的漢子’，而他的名字也巧合的很，不過這個外號並沒有蔑視或是種族歧視的意思。
    魯韃聞言摸著下巴，兩眼圓睜的揣摩了好一會兒舒仰止的表情，確定他是認真的，這才歎了一口氣，把病曆往床上一摔，不知是譏諷還是感慨道：“舒仰止，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
    舒仰止沒出聲，也沒對魯韃的話有所不滿，隻是好整以暇的坐著靜候下文。
    “小餃子姓田，名皎皎，明月皎皎的那個皎皎，是你六年前開始的，九霄慈善拍賣會計劃裏最重要的一個孩子。”
    舒仰止做生意，向來不奉行中規中矩，雖然不至於明目張膽的違法亂紀，但也做了不少挑釁道德底線的事，起始於五年前的九霄慈善拍賣會就是個典型的例子。
    那時，舒仰止創辦的九霄實業已經根基穩固，正處於蓬勃發展的階段，為了打響九霄實業的名氣，以謀求市場、籌募發展基金、建立完善的生產和銷售鏈，舒仰止想了很多辦法，從循環廣告、設立廣告牌，到行賄於政府官員、鑽相關政策的空子等等。
    偶然有一天，舒仰止受邀參加一場慈善拍賣會，拍賣所得的錢財和物資用於救助災區。
    當所有人都忙於計較和攀比他們競價的款額時，舒仰止的注意力卻被駐守在現場的媒體吸引，並借此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計劃：
    以九霄實業的名義定期舉辦慈善拍賣會，拍賣的商品由九霄實業無償提供，拍賣的場地和布置也由九霄實業安排，拍賣所得全部用於幫扶山區的孩子。
    第一屆拍賣會，拍賣品是九霄實業生產的陶瓷工藝品，會上邀請了當地政府官員、有名的企業家和一些社會精英，拍賣會的全程由市電視台報道。
    報道從主辦方致辭開始，舒仰止意氣風發的立在高台上，用感染人心的演說表達了九霄實業的宗旨、社會責任感，以及對貧困山區孩子的同情，接著所有攝像機在舒仰止的引導下特寫了九霄實業的簡介和用於拍賣的工藝品概覽圖；
    拍賣過程中，各個工藝品的細節圖配著介紹文字，被清晰的投影在市電視台開設的特別報道中，等於是打了場免費的廣告；
    拍賣結束後，市電視台又跟蹤報道了後續，記錄了舒仰止親自驅車把拍賣所得的物資送至災區，把錢和禮物一一送到衣衫襤褸、營養不良的孩子們家裏，並和其中一個父母雙亡，孤苦伶仃的孩子同吃同住的畫麵。
    輿論很欽慕報道中舒仰止的演說、舒仰止的善行，更被舒仰止和孤兒的親密互動感動，九霄實業名聲大噪，其名下的商品、尤其是曾用於拍賣的商品價格更是水漲船高。
    對於這個計劃的評價，大概是‘一戰成名’。
    “那個被你選中的孩子，就是田皎皎。”
    魯韃瞪著若有所思的舒仰止，不悅的嘟噥道：“你這家夥，看來是那次報道之後，就再也沒和小餃子見過麵了吧？”
    “嗯。”
    舒仰止沒有否認。
    在魯韃的敘述過程中，舒仰止滿腦子忙碌的工作和奢華的紙醉金迷像潮水一樣漸漸退去，露出了海岸上沉浸的、被掩埋已久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