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十字架與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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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鄭淩輒才恢複了意識。
太陽穴突突地跳動,喉嚨像火燒過一樣。尋找水的意識讓鄭淩輒慢慢睜開眼睛,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極整潔的床上,陌生的床。落地窗外的陽光射進來,鄭淩輒上身赤裸著,小麥色的健康皮膚被陽光蒙上一層暖光,腰間的紗帶包紮手法很專業,幹淨利落。
他的表情有些呆滯,但很快又恢複平靜。
他皺起眉努力思索著,這是哪裏,發生了什麼。這時候一個女人推開門進來。
“你醒了?”清冷的聲線。
她穿著孔雀藍長裙,烏黑如絲的頭發及腰,皮膚有些蒼白,而她那雙明亮的琥珀色眼睛,像是一抹清淡中妖豔的點睛之筆。
鄭淩輒的指尖微微顫抖,恍惚之間,他的嘴唇幾乎要發出那聲音,可是理智讓他忍住了。麵前人的相貌和感覺,讓他胸口有些刺痛。
他警惕地看著她:“我為什麼會在這裏?”
“我是‘架月’的老板,昨晚發生的事情我實在很抱歉,那群人已經被交給警局處理,你要找的那幾位也安全送回去了。我看見你受傷之後就把你帶到這裏包紮了一下。”
“那這裏是……”四周的牆壁上都掛著很奇怪的畫,這個房間奇怪到除了清一色的白色就是這些顏色鮮豔的畫,鄭淩輒隨意地看向其中的一幅,他的眼睛瞬間亮起來。
“酒吧的地下室,平時我經常呆在這裏不走,所以就按著自己的喜好隨便裝飾了一下,這些都是我喜歡的畫。”女人又走向鄭淩輒注視的那幅畫邊,露出笑意:“我從福利院出來的時候什麼親人都沒有,也沒有名字,所以就自己給自己取了個名字,就叫架月。”
她注意到鄭淩輒更加專注地看著這幅畫,繼續說:“這幅畫其實畫的是一個電影,三十多年前的一部老電影《十字架與月亮》,因為太喜歡它所以就把自己的名字去成縮寫了,想想也真夠隨意的。”她一直在微笑,神情也沒有因為對話的內容而黯淡,鄭淩輒反而覺得她天生就適合無依無靠。
“電影我也看過……很喜歡。”
或許是覺得這個一直保持沉默的人突然有了回複,架月的笑意更深了。“先生,昨天那件事讓別人知道了對你還是對我都沒有好處,所以讓我們一起忘記掉好嗎。”
精明的女人,終於把對話放到了正題上。但是鄭淩輒並沒有猶豫,立即給了回答:“我想這也是我所期望的。”
“那先生,我們做個朋友吧。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鄭淩輒。”
“你真是適合這個名字。”架月看著坐在床上露出精壯上身表情漠然的男人,用手背遮著嘴輕笑:“讓我給你找件衣服吧。”
架月打開自己的衣櫃,從中拿出一件藍色的男士襯衫,而其他的衣服也都整齊地疊放起來,有男士也有女士的衣物。這裏似乎經常有男人光臨,不過這也是酒家女子的通性。
他接過襯衫套在身上:“我不習慣這種顏色,不過衣服的大小倒挺適合。”
“你穿藍色很好看,而且身材也是我一直喜歡的類型。”
話語間雖然有誘惑的意味,但她那絕美的外表卻給人種沒有汙濁的感覺。她的美麗是高傲的,旁人無法企及。
和以前與自己相處的女人完全不一樣。
“作為補償,我請你喝杯酒好嗎。”
架月的笑容讓鄭淩輒不好拒絕。
“我的榮幸。”鄭淩輒也擺出自己紳士的一麵,他牽住架月停在半空發出邀請的手。
架月和鄭淩輒的一同進入讓‘架月’裏的人都投來不可思議的目光。女人們也沒有一下子擁上來圍住鄭淩輒,她們知道那是老板的人,調酒師小吳跑來問:“月姐,這是昨天那位先生?”“對,他是重要的客人,去調一杯店裏的新品來。”“好好……”
店裏的燈光變得柔和起來,兩個人所處的大包間位於舞池上方,正好能看見舞池中相擁熱舞的人群,歌的節奏屬於慢搖,燈光也配合著形成一個個在地上遊走的光圈。架月靠在沙發上,脫去套在外麵的黑色外套,光潔的手臂和脖徑露出來,上麵有些細細的汗。
“溫度有些高呢,空調還需要降些嗎?”
“不用。”
鄭淩輒聽著《愛在彼岸》這首歌,突然覺得有些放鬆,他靠在沙發上半眯著眼睛:“這首歌為什麼隻放伴奏呢……”
“因為這裏的人,聽不懂這首歌。”架月將自己的發絲捋向耳後,留給鄭淩輒一個絕美的側臉。
“可是,我願意唱給你聽一聽,你願意聽嗎?”
“哦?鄭淩輒挑起眉,“你這是讚美我的意思?”
架月貼近鄭淩輒的耳邊,輕聲地哼唱著:
被火焚燒盡的森林
無助的遊走的人群
失焦的雙眸已迷失
枯葉鈴顫栗的哭泣
被枷鎖束縛之魂靈
躺在寂靜深淵傾聽
罪惡血腥殆死之愛
先生歡迎你來拿取
先生我的愛在彼岸
腳步聲將鄭淩輒從架月像深幽海底深處傳來般的歌聲中拉出來。
“先生,這是我們店裏最新推出的新品‘奇跡’。”小吳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然後把果盤擺好,又整理一下桌子上的杯子和插瓶才退去,追求一絲不苟。
鄭淩輒望著眼前那杯紅色與橙色相交融的液體,有些不解:“為何要取‘奇跡’這樣一個名字?”
“它可不能光看外表,而是要看蛻變後……”架月從手邊取來一個拇指大的物塊,幽藍色的火焰閃爍,然後將它扔進杯中。
杯子瞬時燃燒起來,物塊也被火光包圍沉在杯底消失了,酒的顏色越來越淺,最後變成清冽的液體,架月又放入些冰塊,冰塊與杯壁輕輕碰撞。
“隻有毀滅後重生的,才是奇跡……”
驚訝中鄭淩輒飲下那杯酒,冰涼的觸感滑過喉嚨,更是帶來一陣眩暈感。“奇跡……”他不由自主地發出囈語,身體失重般向下倒去,頭枕在架月的腿上。她身上的氣息讓他第一次如此快地入睡。
“先生。我的愛在彼岸……”她緩緩地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