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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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淒冷的傍晚,昏暗裏晟敏宿舍門前一點星火撲朔,安哲走到門前發現圭賢正蹲坐在宿舍門口。
“圭賢,你什麼時候抽煙的?”
“啊,就……就隨便抽抽。”圭賢蒼白地笑了笑,起身將煙頭置於腳下:“進去吧,安哲。”
安哲隻是站在圭賢麵前沒有動身。
圭賢長歎一口氣,走過安哲身旁輕聲說:“裏麵,很久沒聲音了。我又不可以進去,還是……你去看看吧。”
“圭賢,你昨天晚上……”安哲疑心地問。
“我做了不可以原諒的事情,晟敏……應該死心了吧。”拍拍安哲的肩膀:“答應我,要讓他快樂。”不敢遲疑,圭賢轉頭走開。
推門,地上雜亂一片,玻璃的碎片,被子,衣服全都散亂堆著。
晟敏猛地撲到安哲懷裏,哆嗦著哭鬧:“安哲……安哲……”
“怎麼了,晟敏哥。”
“帶我走,安哲快點帶我走,我再也不要留在這裏了。”晟敏的手死死拽住安哲的衣服。
“哥,你怎麼了。”安哲捧著晟敏的臉。
“圭賢……圭賢不喜歡我了,他不要我了。曺圭賢不要李晟敏了……”晟敏說著說著,眼裏又蓄滿了淚水。
“怎麼會呢,圭賢一直很愛你的。”安哲心疼的說。
“不是的不是的。”晟敏拚命搖頭:“他說我煩人,他說最愛的人是悅兒。他已經不喜歡我了,我還留在這裏幹什麼。”
“哥,你冷靜點。你,真的確定要走嗎?”安哲安撫著晟敏,目光真摯誠懇。
安哲的一席話讓晟敏愣了神。
是啊,不是說自己哭鬧發脾氣,事情就可以解決的。
如果真的離開了還可以回來嗎?
即使再也見不到圭賢也沒有所謂嗎?
再也不像從前,他會追著自己到處跑了吧。
情已斷,又何必牽強留下。
曺圭賢是那麼耀眼,而李晟敏又算什麼。
硬著性子對他發脾氣,想要的不就是讓圭賢放自己走嗎。
現在,圭賢都說你礙事,你憑什麼厚臉皮呆在他身邊。
不想再見到他了,讓他後悔放開了李晟敏。
讓他知道李晟敏沒有了曺圭賢也會活得很好。
讓他痛不欲生,讓他再也無法觸碰自己。
不見就不見,再也不要見到。
從今天開始,李晟敏不再是曺圭賢的了。
“走吧,安哲,就當作是對李晟敏的救贖。”晟敏安靜下來,對安哲溫柔一笑。
安哲深深地注視著晟敏,牽起晟敏的手:“好,我們走吧。”
接下來的“逃離”似乎格外順利。
那天晚上,圭賢像往常一樣摟抱著晟敏入眠。
晟敏卻緊張得連呼吸都不打順暢。
待圭賢入睡,晟敏小心翼翼地解開圭賢睡衣的領口,從圭賢的脖子上悄悄地解下鐵鏈的鑰匙。
原來鎖著我鐵鏈的開啟近在眼前,那麼容易就能拿到。
可是對我來說是遠在天邊的吧,其實一直是我希望你囚禁著我在身邊的,圭賢。
看著圭賢安穩沉睡,晟敏的心止不住的疼痛。
是最後一次看你了吧。
伸手描繪圭賢俊俏臉龐。像往日印刻在自己心裏一般美好。
額前搭著的小卷栗色劉海,顫抖著的睫毛,高蹺的鼻梁,微微張開的薄唇,剛毅又略微柔和的線條。每一處都散發著獨特的魅力,冷漠英挺卻透發光芒。
無論什麼時候,圭賢我還是會對你一見鍾情吧。
回憶傾瀉,鼻裏瞬間酸澀,晟敏捂住嘴巴不讓自己發出嗚咽。
現在我都不能想像離開你的日子。
為什麼你要那麼殘忍。
讓我一直傻傻的活在自己編織的謊言裏,裝作反抗著你。
這樣,不好嗎?
還是圭賢你真的徹底厭惡了呢。
好不甘心,圭賢我好不甘心。
難道最先喜歡上的人注定要吃虧嗎。
不會了圭賢,以後再也不會了。
李晟敏不要再為曹圭賢活下去。
是你告訴我的什麼叫做殘忍。
第二天起床,身邊早已沒有了圭賢的影子。
晟敏哽咽地想笑。
門被輕輕推開,安哲走了進來:“晟敏哥,今天學校舉行活動,圭賢不會回來了。我們抓緊時間吧。”
“好。”晟敏安靜地答應著。
安哲也沒再多說什麼,前前後後忙著幫晟敏收拾東西。
大半天下來,安哲累得躺在床上,發現大半天晟敏都沒有動過隻是握著一把鑰匙。
逗趣地說:“哥,我來做苦工你也不用這樣對我吧。”
“安哲,我……我打不開。”晟敏輕輕地說。
安哲望向晟敏,不住心寒。
如果說之前被圭賢傷害晟敏隻是傷心難過,那麼現在的晟敏隻是一個什麼都沒有了的玩偶。
順從,安靜,溫柔。
冰冷地讓人顫抖。
安哲奪過晟敏的鑰匙,沉穩又堅決地“哢嚓”將鎖鏈打開。
默默無言地幫晟敏穿戴好衣服,拉起晟敏的手提起行李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晟敏仿佛受到驚嚇一樣,猛力掙脫開安哲的手。一步步地,又推回床上:“我不走,我不走,我要等圭賢回來……圭賢會回來的。”
“李晟敏,你可不可以為了圭賢勇敢一次?”安哲快步走到晟敏身旁,拉起晟敏。
“什……什麼……”晟敏不明所以。
“讓他不要因爲你那麼內疚,讓他學會長大學會堅強學會穩重,讓他能夠對得起愛你的負擔不可以嗎?你忘了他是怎麼對你的嗎,你忘了他怎麼踐踏你的尊嚴了嗎,你忘了又是誰讓你義無反顧地要離開的嗎?”安哲斥聲逼問。
晟敏啊,不要再猶豫了。
圭賢已經身殘體破,你為什麼就不能心疼一下他呢。
繼續相互折磨,這樣子真的是愛嗎。
晟敏低頭不語,站起身,走出了房門驀然回首。
日光下澈,照射在那人恬靜清秀的臉上。墨色的發絲,溪水潺流般清亮的瞳孔,尖挺小巧的鼻梁,用刀工西至鐫刻的嬌唇。而那一點點的目光,淡得像繞轉山頭飄渺的霧跡,迷漫著無限的溫柔純淨而又堅毅。
每每安哲想起晟敏那日出塵如仙的眉眼,他覺得這一生李晟敏再也不可能對自己流露出那種感情滿的快要溢出的眼眸。隻是,連這樣對自己來說唯一的容貌都是屬於圭賢的。
圭賢,走了就不再回頭。我一直這樣告誡自己,至少最後的尊嚴你沒有毀掉。下定多大的勇氣才能離開,我已經做好了生離死別的決定。罷了罷了,早已體會不到什麼叫愛了。
——晟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