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
    睡夢中醒來，晟敏發現自己依然被雋在圭賢有力的懷抱裏。笑容不自覺地浮上臉來，卻又馬上糾結地暗罵自己沒出息。
    圭賢好笑地看著懷裏已經醒來的人兒臉上生動的表情，一不小心笑出了聲來。
    晟敏猛地一顫，轉投發現圭賢波光流連的雙眼注視著自己。羞愧又倔氣地開口：“看什麼看，你是故意的看我一個人在犯傻的吧。”
    “哪敢。”圭賢笑得更歡了。
    晟敏嗔視著圭賢，怒目圓瞪，沒好氣地說：“放開我，去上你的課。”
    “我今天請假了。”圭賢將臉湊到晟敏身後的脖頸用鼻子摩挲著晟敏細膩的肌膚：“我們約會吧，晟敏。”
    懷裏的人聽完後嚇得立馬坐起身體，轉頭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圭賢：“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約會吧，今天。”圭賢滿意地看著晟敏的反應。
    注視著圭賢的笑容，晟敏的心又漸漸落下。第一次的約會，我們終究還是沒能去成。是從那時候起的吧，我們越走越遠。圭賢，現在你是來補償之前的過錯嗎？
    平靜下來，晟敏淡淡地說：“不必了，如果你是想對之前的爽約道歉大可不必。”
    圭賢也沒注意晟敏的話，起身從衣櫃裏拿起衣服細心地穿在晟敏身上。沿著晟敏修長的雙腿，圭賢拿起鑰匙輕輕地將厚重的枷鎖打開。
    清脆的聲響落下，晟敏的腳腕上卻仍留著清晰的痕跡。圭賢心疼地俯身膜拜般地吻著那腳踝。
    “圭賢，你……”晟敏不好意思地縮起雙腳。
    “我並沒有奢求什麼，隻是想陪你出去走一走。可以嗎？”溫柔地卻像討好般地哀求著。
    晟敏的心有些動搖了，掩飾臉上的竊喜裝作一臉不情願地開口：“隨便你。”
    仿佛得到赦免般，圭賢開心地將晟敏抱在懷裏。
    手忙腳亂地幫晟敏穿衣戴襪，東奔西走的幫晟敏收拾包裏的用品，房間裏來來回回是圭賢興奮雀躍的身影。
    看著圭賢為自己忙碌，晟敏皺緊的眉心緩緩舒展。自己之前對圭賢是冷漠的，如今僵局微破，又何不放下姿態就在今日和圭賢一起享受陽光？
    想著，走近圭賢身旁臉紅地挽起圭賢的手：“別弄了，走吧”
    看著晟敏主動拉著自己，通紅的臉上清澈的雙眼不再蘊含冷冽而是如溪水般緩緩流出溫順。
    心尖像花開般甜蜜，握緊晟敏的手笑著點頭牽手出門。
    冬日本是陰冷的，此時卻陽光明媚，退卻夏日的熱烈被寒意包裹發火的星體，暴躁卻也透發出一絲暖意。朦朧的光圈被映上金色的渲染，一圈一圈散發在行人的身上。
    街角靜默，隻有喝早茶後緩慢著攙扶散步回來的老人們碎碎的腳步聲。
    圭賢和晟敏並沒有說話，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
    被圭賢強迫戴上手套，另一隻手還被圭賢揣在口袋裏，裹緊的圍巾遮擋住半張笑臉，頭頂毛球的線絨帽上一顆小毛球隨著晟敏顛倒的步伐一下下搖晃著小弧度。
    很暖，很暖。晟敏舒展地長長呼吸，大眼眯起感受陽光的灑落。
    圭賢側頭，注視著晟敏的臉龐。
    雪白的膚色在光照下透出點多日不見的淡粉，翹起的修長睫毛，微微閉起的眼眸卻讓人覺得仿佛在閃爍著光輝。渾身散發著慵懶愜意，像不經意開放的小花，淡然間卻無法移開視線。是那麼漂亮的人。
    “晟敏……”情不自禁，圭賢張開叫喊晟敏的名字。
    聞聲轉頭，眯起的雙眼漸漸打開，純黑的瞳孔周圍卻泛起淡淡的卡其色，仿佛載滿柔情的清水，流動著的溫順隨目光蕩入圭賢的視線。
    恍惚，圭賢覺得這是以前的晟敏。是那個單純無比的人兒，躲在自己懷裏撒嬌的人兒。鼻尖湧起一股酸澀，像是從身體深處滲透出來的真實。圭賢的眼眸很溫潤，融合著心裏緊湊有力的跳動：“我很想你。”緩緩地，圭賢低沉而又沙啞地說著。沒有突兀刻意的台詞，是情不自禁脫口說出的真情。
    晟敏眸光顫動，閃忽下被投入小石的如深譚般的眼光裏引起波流又漸漸散去弧度，變得平靜而又深沉。
    無言，晟敏站在圭賢身前，靠近靠近，將頭一點點地依在圭賢的胸口。
    感受到來自心髒外的壓迫，圭賢低頭看見晟敏柔軟的黑發蹭著自己的臉龐。
    眼光流連間，兩人的身上似乎都被頭頂的太陽鍍上金色的薄霧。
    圭賢笑著，將臉挨著晟敏毛絨的小腦袋。
    長久靜立，走過的人看到擁抱在一起的兩人都在心裏散發出冬日特有的疏懶的淺淺的溫潤。
    被籠罩在圭賢懷裏，晟敏低著頭，眼光卻逐漸慌亂。身上壓緊胸口，才能微微喘息。顫抖著，想要推開圭賢的懷抱卻又被溫吞地包裹地無法透氣。
    不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現在又躲在那人的懷裏，李晟敏你怎麼還是那麼膽怯懦弱。
    明明下定的心意，怎麼可以輕易打破。
    你到底還想從他身上拿到什麼，一味地被人縱容包裹你是希望一輩子都做這樣的人嗎？
    感受到懷裏晟敏在愈推愈靠掙脫自己，圭賢更緊地摟住晟敏的腰身。
    “圭賢，你……”感受到越來越無法擺開，晟敏低聲地想要圭賢鬆手。
    換來的卻隻是又摟抱變成勒住的緊致。
    “放開。”柔聲變冷，晟敏威脅似地催促圭賢。
    “我不放。”圭賢怒吼。
    “我叫你放開。”柔軟下去的心髒深處又漫開寒意，一點點的又堅硬起來。麵對圭賢更加強硬的束縛，晟敏為自己一時的放縱而後悔。
    不容分說，晟敏猛地用雙手推開圭賢的胸口。
    圭賢有些詫異地望向晟敏。
    “我說過，讓你放開。”晟敏冷眼對視。
    “你……晟敏，你……”圭賢心生不解，明明剛剛還是平和溫順的晟敏，為什麼會突然又逃避自己。
    “圭賢，你越界了。”看著圭賢一臉疑惑，晟敏咬緊下唇。他當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像個發脾氣的女生，一會兒又撲入愛人懷裏一會又嬌羞地抗拒。自己的心在翻騰掙紮，正是無助地不知所措的時候。任何一點輕微的動作，都能讓我從此踏上不能回頭的路程。
    這是抉擇，是永生的選擇。
    圭賢，若你真心於我，那麼就帶著誠意讓我可以死心踏地地追隨你。不要讓我半夜醒來空守黑夜，無言地流淚無法訴說。這不是我想要的。從以前被爸爸媽媽拋棄，直到遇到你。李晟敏自己走過來的回憶，李晟敏從來沒有忘記過，如今開始慢慢尋找回那時的自己了。
    ——晟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