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
    靜默裏，圭賢用臉不斷摩挲晟敏的手心。想要將自己埋在那人的掌裏，深深的感受掌心裏的脈動。
    並沒有沉睡在夢裏的人兒顫動睫毛，一點點地張開雙眼，墨色的瞳孔印滿圭賢溫柔的笑臉。英氣的眉尖，挺拔的鼻梁，微扯的嘴角。是熟悉的，也是動人的。
    迷霧散去，晟敏澄澈的眼裏流出越來越多的光明。忽然感覺到手心裏有一絲濕潤的溫度，圭賢竟然正用舌頭舔吻著自己的手心！心裏泛起一陣酥軟，晟敏尷尬地抽開手。
    “晟敏，你醒了？”圭賢安靜地笑著看向晟敏。
    盯著那人仿佛暖陽一樣的微笑，晟敏愣著不知深陷其中。反應過來，圭賢的臉上早已換成邪氣的壞笑。
    “咳咳。笑什麼，不準笑。”晟敏別扭地轉向別處，裝作生氣地嘟起嘴巴。
    “我為什麼不可以笑啊？”圭賢捉弄般說。
    “因爲很討厭。”晟敏看著圭賢一臉戲弄，倔著脾氣脫口而出。
    下一刻轉頭便看到圭賢明顯失落的臉，有些慌張地不知該不該開口解釋。
    “我會努力讓晟敏不討厭的。”圭賢低著頭，輕輕地卻很鄭重地說。
    晟敏的心跳猛地加速，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圭賢。
    圭賢的手慢慢爬上晟敏的手背，討好似的用指尖輕撩晟敏的皮膚。
    “哼，那你就再努力點。”晟敏臉紅著嚷嚷，裝作討厭，手卻沒有移開，因爲手被賢捂得很溫暖所以心也暖烘烘地。是不是可以稍微，放縱一下的？
    宿舍裏散發著甜蜜的芳香，寒風從窗戶的縫隙裏透入暖意如春的房間裏。觸碰到濃縮著的微微熱氣，風也變得溫熱起來。
    晟敏在如此溫暖的房裏睡得暈乎乎的，臉紅撲撲的。是有多久沒有這樣過了？不想掙脫這醉人的熱氣……
    也許是之前圭賢突如其來的溫柔，晟敏覺得冰冷的手腳都暖和起來，漸漸進入睡衣。而一直死皮賴臉纏著自己的圭賢，被一腳踢回了旁邊的床上。
    黑暗裏，迷迷糊糊的晟敏卻沒有發現身後隔壁床的一直沒睡下過的圭賢正移動著步伐走到床邊。輕手輕腳地拉開被子，從後麵抱緊晟敏。
    “啊！！！”晟敏嚇得一腳踹開身後抱著自己的人：“誰啊？”
    “嗯……”聽到低低的呻吟從床腳邊傳來，聽出是圭賢的聲音晟敏有些呆呆地。
    “圭……圭賢？”
    “是我。”低沉的聲音又從遠處靠近，圭賢摟住坐在床上的晟敏。
    “幹……幹嘛？”察覺到圭賢散發著危險的氣息，晟敏不自覺得挪了挪身子。
    “我想抱你。”沙啞磁性的晟敏在晟敏耳根旁微微噴出熱氣，圭賢的話語那麼露骨。晟敏的臉上染上了淡色的粉紅，可是心頭的倔強卻又一瞬間顯露出反抗的頑皮。
    “曺圭賢，你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任你玩弄的李晟敏嗎？”壓低嗓音，晟敏的語氣又生氣酸澀的冰冷。
    圭賢看著月色下晟敏撇開的小臉，尖細的下巴，鮮明的輪廓。目光裏透過一絲堅決卻交雜著掙紮。
    低頭抿嘴，圭賢將晟敏壓在了床上。
    “喂，曺圭賢你沒聽到我說話啊！”晟敏亂踢亂撞地想逃脫圭賢的鉗製。
    卻不知圭賢越來越動心。原本以為晟敏隻是乖巧善良的，想不到如今卻流露出原本處在他骨子裏天生的倔強抵觸。自己一直壓製著晟敏，用盡溫柔卻像惡魔一樣壓迫得他隻能乖乖順從。自己倒真是喜歡他現在的樣子，褪去外殼，真實地展露性情。暴躁，調皮卻可愛無比，處處透露鮮活動人的誘惑。這樣想來，自己一開始遇見晟敏時他也是這樣的性子。單純率直，天真的外表下又透出倔強和抗拒。激烈地與人碰撞，像剛出生的小豹子引誘著人家靠近卻又一下下逃開你的手心，逗弄你的興致，讓你越陷越深。
    看著晟敏展露出尖利的目光，那張隻會溫柔笑著的臉現在卻在自己身下像小孩子一樣展現著厭惡皺緊的小眉，嚷嚷著要自己放開他。
    寵溺地，圭賢將吻落在晟敏的發絲下：“噓，乖。”
    身下的小人在安撫下又漸漸收斂起抵抗，一點點流露出內心深處的乖巧，悶哼著發出不滿，嘟嘟囔囔推開自己。
    “別怕，我隻是想抱著你睡覺。”圭賢小聲地說。
    懷裏的人身體瞬間僵硬，出奇地沒在反抗，安靜地連呼吸都那麼微弱。長久地，圭賢認為晟敏已經睡落，便也安心又滿足地閉上雙眼。
    晟敏的臉有些蒼白了，持久被圭賢溫吞地抱在懷裏，額頭卻冒著冷汗。
    明明是被人抱著，卻暗暗覺得冬天的寒意從心尖傳來。
    為什麼呢，不是很好嗎。
    冷語相對的兩人，圭賢又開始對自己展現溫柔。
    好像也正是這份溫柔，讓我前所未有地覺得恐懼。
    是真的已經怕了吧，如果再次陷進去會因爲沉醉沒有辦法像現在這樣回頭。
    如果再嚐二次的禁密般情人間的快樂，這次我真的可以說一睹性命去愛了嗎？
    之前的相戀終究隻是太過魯莽，連勇敢這個詞都不值得去裝飾。
    可是，現在我並不想這樣。
    無所顧忌地任由自己蕩漾在你的柔情，我隻會更加看不起自己。
    不能這樣，如果順從李晟敏就再也不會為自己存在。
    圭賢，你的溫柔真的是很好的毒藥。
    現在讓我在沼澤裏無所適從，你的毒藥是那麼好的武器。
    晟敏，虔誠地感謝你能夠在暗處留下一絲光亮。讓我像以前一樣依舊追尋著你的足跡，尋覓彼此的回憶。可是，為什麼你好像在躲著不讓我找到你。在你拚命想逃開沉醉時，我卻發現自己無論怎樣掙紮都無所於事。
    ——圭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