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的時候。我感覺精神好了很多。
    樂正和即墨背靠背坐在不遠處。但唯獨不見母親。我的心咯噠一下，沉到了穀底。
    “母親呢”我問。
    “她走了。讓我們帶著你回去”樂正說“你母親說你如果不肯走。以後你們就再也沒有幹係。她說你體內的毒能在這裏的空氣裏存活。你不走。也許會再發病。到時候，她就不會救你任你自生自滅。我和即墨想了想。一定會帶走你的”
    即墨也附合著點了點頭。
    “我是怎麼中的毒”我問“是什麼毒，為什麼你們都沒事唯獨我有事”
    “說你傻啊，明明手受傷了。還說沒事。也不讓我們看看。這空氣裏存在著一種名叫血巫的東西，嗜血。你就是被這種東西纏上了。據你母親說你體內全是這樣的東西。現在能活著就是個奇跡”樂正顯然很生氣。越講越激動“要不是即墨你早死了。你以後要是再這樣任性，就等著等我們收屍吧”
    我不明所以的點點頭，心裏卻總在思考。我任性為什麼會給你們收屍呐！但看樂正那氣呼呼的模樣。我也就不去問了。
    “即墨”我看了一眼即墨。即墨不說話也不看我，隻是低著腦袋。臉色依舊蒼白且無神。
    我爬到他的腿邊。才發現原來他閉著眼睛。
    “他現在是擬神狀態。什麼也聽不到。好好讓他休息一下吧。為你輸了那麼多的血，能支持到你醒來就不錯了”樂正說著讓我照顧即墨。他說他支撐即墨累得夠嗆。
    “即墨會有事麼”我問。聲音也不自覺的開始顫抖。
    “真不想他出事。就別任性的傷害自己”樂正看了即墨一眼衝我說。他這樣一說我心裏就十分不好受。但也慶幸即墨不會出事。
    我將即墨的腦袋小心翼翼的靠進我的懷裏。
    即墨。即墨。即墨。我在心裏小心的呼喚他。腦海裏又不自覺的想起即墨流淚的那個時候。
    生離死別這樣的事情是我和即墨想都不敢想的吧。
    樂正還告訴我。那時他嚇得半死。他說我一巴掌甩在他臉上全是血。然後我就倒在他的身上了。
    那時候他和即墨才注意到我的眼睛裏流出來大片大片的血。即使是昏了過去也沒有停止流。
    當時的空間很小。即墨很害怕。就吼樂正。讓他趕緊往外退。邊說邊用拳頭砸身後的石壁。結果沒想到。石壁就打開了。
    說到這裏，樂正還豎起大姆指誇我“微生。沒想到你醒著沒多大用。睡過去還真是一幸運神”我笑了笑。樂正就一臉嚴肅的對我說“可是就算你醒著再沒用。我和即墨也希望你永遠醒著。隻要醒著，就夠了”
    我的心咯崩咯崩的難受。我看了一眼樂正。又看了看懷裏安靜的睡著的即墨。即墨。我也隻想你醒著。隻要你醒著。就夠了。
    即墨的臉還是很白。不論樂正怎麼向我保證不會有事。我的心裏還是止不住的害怕。
    我輕輕的幫即墨做頭部按摩。希望這樣他能好過一些。
    “喂，微生。要是現在躺在那裏的人是我。你也會這樣對我麼”樂正衝我嚷嚷。
    “不會”我說。樂正就一臉輕鬆笑了笑“幸好是他搶先了”
    “如果是你。你會救我麼？”我問。不知怎麼的。有點在意他的回答。
    “何必問這種假設性的問題呢！不論怎麼努力。隻要他在。輸血的人就一定不可能是我”樂正看著我。苦澀的笑了笑“所以我不會”
    那時，我突然生出一股念頭：我們總在等著那些沒能發生的可能。
    很久以後樂正告訴我“感情這種東西，用錯了地方。就隻能變質發黴
    正確的心遇不到正確的人。所以再正確的事也變得不正確了”
    我們在這個洞窟裏呆了整整二天。等到即墨恢愎的差不多的時候。就打算退出格格裏鋪。
    樂正這幾天總在這裏穿梭著找吃的。所以出去的路對於他來說並不算陌生。隻是太順利了，順利得我心裏空空的。
    我總覺得我不能離開格格裏鋪。有太多的秘密埋藏在這裏。我怕我離開了這裏。又會變成那個囚禁在牢籠裏不知逃脫的小天真。
    可是由不得我選擇。
    即墨這次真的是怕了。他告訴我。如果不是母親主動找上他們。也許我就真的死了。
    樂正狠狠的拍了拍我的頭“這麼快就不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了。你活得好好的就是對我們最大的恩賜了。那些鬼心思你想都別想”
    我吐了吐舌頭。我也懶得想。
    路上，我讓樂正給我們講講龍的事。樂正這次很爽快。將他知道的全部都告訴了我。
    但他知道的那些東西真的不算稀奇。我感覺真正重要的東西他一點也沒講出來。
    但他總說他知道的其實也不多。誰知道呢！
    按樂正所說，拉烏其實就是由九團金火造就的世界。金為山，木為樹，水為河流，土為地。日月星辰。
    金龍雖然是拉烏的神。但有關於這個神的事跡很少，總共也就兩次。
    其一，金龍帶領人們躲避世間的災難而求生於此地。
    其二，千史傲立於金龍之上，示於人前，立為王。
    而這之後金龍消失。在千史的帶領下拉烏才漸漸開始有了一定體係。關於左丘這個氏族其實並非是左丘千史的後人。隻是當時在千史帶領下的一群勇士。得到千史賜名左丘。
    這之後千史消失。隻留下遺言：越過金山，穿過沃土。有一神秘空間，金龍棲身於此，我命不久矣，願我左丘氏族有能者入此地，得金龍認同，成為下一任拉烏王。
    最初有大批左丘勇士結伴而行。前往此處。但無一歸返，於是此處命名為格格裏鋪。意為拉烏禁地。
    因為體係已成。拉烏不可無統領者。於是由眾人推舉一能人暫管拉烏，也就是如今的本家一職，直到有人從格格裏鋪走出為止。
    那之後也曾不斷有人進入格格裏鋪，導致左丘日益衰敗。
    說到這裏。樂正還特別意味深長的告訴我。其實我的父親，三叔還有姑姑也曾一同進入格格裏鋪。
    隻是父親是本家家主的繼承人，一旦進入必然會引起拉烏人民的恐慌。於是三叔一人先行過去，沿路撒下一日香的迷藥。
    父親和姑姑在這之後悄然入內。
    聽到這裏我才真正開始震驚。如果父親他們能活著從裏麵走出來，那不就意味著金龍已經不在了。
    但樂正卻很意味深長的對我說一句“早在千史為王的那一天起，金龍就已經死了”
    不可能，我幾乎就是脫口而出的，否決了他的話。
    他衝我露出一口白牙，不言不語。目光堅定的我的心也忍不住開始動搖。
    你怎麼如此確定，我試探著問一句。
    他就笑得更加燦爛了，誰知道呐。總之我不會騙微生。
    我覺得心裏很亂。太多思緒理不清。像一團散亂開來的毛線。
    樂正之後還說了些什麼。我也沒有太上心。大概就是半年以後，父親將母親從裏麵帶了出來。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們從格格裏鋪出來的消息。後來隔了好幾年，姑姑也出來過一次。帶回了即墨。也沒有人知道他們出來的消息。最後出來的是三叔。過了整整15年。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人們的視線。成為了拉烏的奇跡。
    我問樂正怎麼會清楚這些。他自豪的告訴我們。因為他是見證曆史的人。
    我一點也不相信，就問他“請問你今年多大？”
    因為事情不合理，樂正怎麼看也就和即墨差不多大。
    樂正就笑“有些事你無法用常理來推斷。至於我的年紀。你也別費心思去猜了。這中間有很多事不是你能想象的”
    我覺得這樣解釋很敷衍。敷衍的意思就是不知道怎麼掩飾。
    我覺得樂正的話也就隻能聽聽而已。要是真讓人去相信。那還是算了吧。
    樂正問我“你知道如今的左丘氏還剩下多少人麼？你知道拉烏還剩下多少人麼”
    我一無所知。就抬頭求助即墨。
    即墨看看我說“左丘氏除去行蹤不明人員之外還有7人。拉烏人民隻有一百人左右”
    我聽了怔得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左丘這樣大的一個氏族居然隻有7人。
    這樣算來，如今我遇見的幾乎就是左丘全部的人了。
    我不由得苦笑。
    樂正道“這樣算來你們懂了麼！拉烏在走向滅亡”
    我看看即墨。他神情凝重。
    我心裏想，其實早在父親那一輩的時候。本家的存在就已經失去了意義。那麼為什麼父親還要那樣子培養我呢！
    這樣一來我就想不明白究竟整日忙碌的父親在忙些什麼呢？
    我問樂正。
    樂正笑笑說，肯定是在忙大人的事情。那可不是你小孩子能操心的事情。
    我看出來了，其實樂正早有預謀。該說的不該說的。他都拿捏的正好。
    我賭氣般的瞪著樂正。樂正卻衝我露出一口白牙“該明白的總會明白。不該明白的就不要太執著。小孩子哪裏那麼多心思”
    就這樣一路無話。我們各自帶著各自的心事一路走出格格裏鋪。出去遠比進來容易的多。
    路過那片樹林。我們又摘了好些果子。
    我玩笑般的問即墨“現在我們有三個人走出去。那誰來當王啊”
    即墨仔細的思考了好半天才一本正經的道“我還是比較喜歡現在的生活。所以我不當，也不許你當”這樣一說我們就把目光都投向了樂正。
    樂正狡猾的笑笑說“等我當了王。第一道旨就是把微生弄過來當我的仆人。第二道旨就是把即墨趕到格格裏鋪”
    我一聽，感覺不對。趕緊對即墨說“這個小人坯子，要不我們倆就在這裏解決他。免得他想壞心思”
    說著跳上樂正的肩就開始咬他。
    瘋瘋鬧鬧的。很快就到了金山邊上。過了這個洞我們就回家了。
    可我們沒有一個人高興得起來。
    即墨抱起我一個躍身就上了山洞。
    樂正也緊隨其後。但很奇怪。明明是大白天的。但卻沒人出來迎接我們。
    我跑到居民住的洞穴邊看了一眼。沒人，但房間裏麵收拾得很整齊。
    我連著看了好幾個，都沒人。
    我看看即墨。即墨一把將我護在身前“有血的味道”
    樂正也拔出金刀小心的朝前走。
    終於在臨近出口的房間邊上。我們看到了居民的屍體。被堆放在一起。
    像小山丘一樣。
    即墨走上前抬起幾個人的臉看了看，死得很安詳。並沒有掙紮和恐懼。
    除了脖子上細細的一條傷口之外再無其它痕跡。
    一連看了好幾個人。即墨才淡淡的道“是自殺”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死亡這樣的東西。我不難過也不害怕。我不清楚這算得上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
    “看來計劃已經開始實施了”樂正自言自語道。
    我不由得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樂正的眼神很迷茫。有困惑也有悲傷。
    “我們回格格裏鋪”即墨拉起我的手衝我說。
    我不明所以的看著他。他卻將目光死死的盯著樂正“別把我們當傻子”
    樂正仰天大笑起來。那感覺怪極了“微生，你父親來了”他說“他在格格裏鋪等你”
    我還想問他。他卻一個瞬移開始往格格裏鋪的方向移動。即墨也抱起我緊跟上他的腳步。
    我有很多問題。很多很多。誰會告訴我？誰能告訴我？
    樂正移動的很快。即墨抱著我隻能勉強保證不跟丟。
    很快我們就進入格格裏然。父親果然在裏麵等著我。同來的還有南榮和東裏。
    “你母親可曾將東西交給你”父親問。我搖搖頭。
    父親臉色一沉。便不理會我。隻自顧自的朝前走。
    “拉烏的居民是你命令他們自殺的麼？”我衝父親嚷嚷。
    父親恨恨的哼了一聲“跟緊點，走丟了你就自生自滅”
    我覺得難受。說不上因為什麼。
    即墨拍了拍我的肩一把抱起我。緊跟著父親的腳步。
    “微生。一切答案都會有的，我保證”即墨小聲的衝我說。我點了點頭一句話也不想說。
    父親對這裏太過於熟門熟路。包括開啟紅幕的咒語。
    但有一點父親和我們做的不一樣。
    他站在離紅幕十米遠的地方對我們說。我說進的時候你們就立刻跳進去。
    我不能理解。但也是照做。
    進去之後隻感覺模糊一片。視覺開始出現混亂的現象。眼前畫麵閃爍。我不清楚他們看到的是什麼。但我看到了小飛機所在的那個奇特的世界。從城市到街道。跳躍著。明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