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在酒店住也是費一份錢，要不我們合租了算了？”我坐在任銘的酒店房內，好心的提議。
    我素來刻薄，哪裏知道同情為何物，任銘對我有求必應，看那人對我動手動腳，於是下了狠心揍他。我喊住他，算是揭過，那人挨過打清醒許多，結巴著問我什麼意思。我沒有表示，示意任銘可以走了。然後任銘脫下外套，有些急促地詢問我，“席螢你怎麼樣，有沒有吃虧？”
    我忍不住大笑，腰也直不起來，然後才沒好氣地回他，“也不看我是什麼人。”片刻才想起正事，“房子的事怎麼樣？”
    “我幫你弄好了，房東說簽了一季度的，不肯賠太多錢。還有你的東西，我找了搬家公司，給你搬到了一家倉庫，什麼時候你找到新房子再把東西清過去。”
    我說好，眼角的餘光瞟到路上的男人正打著電話，而他卻看著我。我警惕，拉過任銘的手，“走吧，不說了。”回到話題之初，於是我算是一時興起又覺得可行，然後便策劃起來一發不可收拾。
    任銘問我，“藍調怎麼辦？”
    我說沒事，“我出了錢，他再囂張也不可能去郭南城的地方鬧事，更何況他們之間有過協定。”我笑得婉轉，我一手促成的協議我如何不清晰。他昏了頭去挑釁郭南城，搶人家的地，人家也來了興致想休整他，殺雞給猴看。所以我才慨然，第一次不是他指揮我，示意我去陪睡，主動爬上郭南城的床，這下倒好，叫他看見叱罵我下/賤。我怎麼知道他有恃無恐，計劃好仰仗趙冰。我們倆互相唾罵，在下/賤裏還要爭個先後才好。不過郭南城也對得起大哥的名分，確實不再為難他。我也求著他謝我，說來假，他死在我麵前，我也會於心不忍。
    我沒有對卓兆遠糾纏我的事多做隱瞞，不該他知道的事我也是隻字未提。他從男人的角度出發看不得卓兆遠，一心一意幫我，我沒話可說。我不準備理會卓兆遠攪亂的一池春水，隻怪時間叫我比喜愛更多出了厭惡。
    “怎麼樣，我們同居吧？”我提到這個曖昧的詞，突然意識到這鬆鼠有自己的鬆樹，於是問，“你怎麼不和你女朋友在一起住？”
    “她家裏管得緊。”他眉頭未展，微微挪過目眩神迷的目光，凝視我，“好，什麼時候找房子？”
    “明天，明天再說。今天累了。”
    “那你休息，我再去開房間。”他站起來，離開自己的房間，出門前，還說：“好好休息，晚安。”
    他一走，我才警醒自己戀舊，睡不慣這床。我都流離失所了，哪會介意這手機，換了靜音的模式被人一直打個不停。若是人要換了所有，將之換成全然一新的事物才會心情大有不同，那麼哪會在最初的時候還等著別人來認錯，找關係出現裂痕之初修補的機會。所以我決定要換一張電話卡。不，還是換個手機。我掀起馬桶蓋，把手機衝了水，衝進下水道。
    第二天，找來任銘的手機給馬奧撥了電話，叫他料理藍調幾天，我這邊出了點小麻煩。我說你要麼別拿藍調開爛七八糟的派對，要麼你做了不要讓我抓到把柄，不然我有的是辦法整你，起碼廁所裏掛一年你馬奧的裸/照，我是沒問題的。馬奧欲哭無淚我的狠毒。我收拾好，示意任銘一起找房屋中介。
    我的意思是找離藍調遠一點的，任銘不同意，他考慮很久，希望我住的近些。這男人的眼神真是不好拒絕，所以自他撕開他所有偽裝也就恢複了溫柔怯弱的本性。我可以看見他笑，甚至可以在他眼裏看到自己與他類似的笑，我惡毒地怨憤，必須再刺他一刀才好。他不知我的心思，在我失神的瞬間，將我拉進他的懷裏，頗帶責備地說：“馬路上走呢，差點出事了，想什麼呢。”
    “沒事了，放開吧。”
    這樣他才覺察有男女之別一說，放開我，卻不太相信我的態度，最終拉住我的手，在人行道換了燈的時候，帶我過馬路。如我曾經看到的才十七八歲的少男少女，他們的親昵與示好正是這個模樣，牽著一起過馬路，算是安全感的積累，偶然低頭的話，還可以看見拉著的人，麵頰通紅。不過於我就不合適了。
    商量好地方，再同他去吃飯，席間他的手機響了，出去接電話。回來時有些不安，我看出這份別扭，於是直截了當，“你女朋友電話？有事我就一個人吃，沒事的。”
    “不，也不是有事，她找我吃飯。”
    我頓了頓，於是笑道，“這樣吧，正好介紹認識一下，一起吃個飯？”
    任銘搖頭，“還是不了，我陪你吃飯。”
    “那怎麼行，去吧，女朋友在等你呢。”
    他遲疑片刻才點頭說好，“有事打我電話。”
    等到我慢慢地吃完，已經晚上六點了。我想著要不要去找個男人消遣寂寞，這時正好大堂經理朝我走過來，叫我等等。
    “席小姐，剛才一位客人叫我把這張紙條給您。”
    “謝謝。”我接過，才發現上麵幾乎空白隻有一串類似門牌號的數字。6—037。我轉過身，那給紙條的人正好站在大堂經理身邊。就是一瞬間的事，我淚如雨下，原來我已經不見他有1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