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秦方舉起雙手，裝無辜地道：“好啦好啦，你要是真有意見，我保證以後都不說啦~~”
    韓禦看了看周圍，鄰桌的客人都因為他剛才提高的音量而頻頻關注過來，他隻得先壓下自己的怒氣，哼了一聲，將頭轉向餐廳外麵。
    龍玨咳了咳，道：“好啦，秦，說正事吧，剛剛是不是在看我給你的幾份設計圖？覺得怎麼樣？”
    “說到這個，真是太讓我意外了，你從哪裏找到手繪那麼厲害的家夥？竟然給出了這麼高檔的畫作！不過……”秦方有意無意地看了看依然板著臉的韓禦，笑道：“之前我還納悶手繪畫裏的人物怎麼那麼麵熟呢，現在我明白了~~”
    龍玨也跟著看向韓禦，唇角勾著淡淡的微笑，沒說什麼。
    “我已經讓人用手繪圖作為角色原型，初設幾個動作造型，晚上應該可以出初稿，好期待~~”
    龍玨點點頭。
    “還有啊，我說……”
    耳邊傳來的兩人的交談聲逐漸淡化，韓禦看著窗外已經有點暗淡的天色，出神起來。
    如果不是秦方突然的“提醒”，他也幾乎要忘記了，曾幾何時的自己，被他的手下戲稱為“大嫂”，從最初的羞憤抗拒，到龍玨無視他抗議的默許，再到最後自己無力反駁的默認……
    胸口升起一股許久不再有過的悸動，很多模糊的片段在腦海中迅速掠過，都曾經是自己對年少時最為珍惜的回憶，可惜……
    不得不讚同秦方說得對，“過去比較美好，現實比較殘酷”，當美好的初戀回憶與如此諷刺的現實生活相對比後，連他自己都要懷疑，怎麼會有那麼天真的人存在過？
    自嘲地輕哼一聲，他緩緩地吐出一口長氣，轉過頭來看到同桌的另外兩人正談得起勁。
    龍玨察覺到他的注視，也抬起頭來。
    四目相視的一瞬間，韓禦本能地撇開了視線，臉上卻浮現淡淡的紅暈，為了掩飾不自在，端起紅茶來喝。
    龍玨挑了挑眉，趁著秦方說到口渴補充水分時，敲了敲桌麵，道：“好了，剩下的晚上再說吧，你說那麼多韓禦不感興趣的東西，他會覺得很無趣的。”
    秦方看了沉默的韓禦一眼，聳聳肩，“好吧。”
    韓禦放下茶杯，淡淡地道：“沒關係，你們繼續聊吧，我不會吵你們的。”
    秦方笑嘻/嘻地道：“別呀，你吵我們也沒關係的，真的，難得遇到以前就認識的人，我還想著能多敘敘舊呢！話說，我們當年的母校……”
    “已經拆了。”韓禦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說出的話卻讓人接不下去。
    “呃……是嗎？”秦方一臉茫然地看向龍玨。
    龍玨忍住笑撇過頭，“不知道。”
    秦方騷騷頭，翻了翻白眼，不經意間回頭看到服務生將餐點送來了，忙轉移話題：“總算來了，先吃飯吧，艾瑪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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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禦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九點半了。
    吃過晚飯後，他就跟龍玨兩人分開了，一直在圖書館裏看書。
    這期間，龍玨沒有來電打擾他，估計是很忙吧。
    想起晚飯時看到的他，煩惱中帶著明顯的疲倦，白天上了一天的班，晚上還要忙著做別的事情，也夠他受的了。
    說是說了要忙到十點多，但不知道現在進展如何。
    突然間很想看看他忙碌的模樣，貌似之前從來沒有看到過呢。
    拿起手機，翻找出他的號碼，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咬了咬牙，按下了鍵。
    電話很快接通了，龍玨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帶著一絲笑意，“禦，你看完書了？”
    “唔……”韓禦有些尷尬，因為自己很少主動打電話給他，想想都有些突然，不知該說什麼好，“你呢？還沒好？”
    “嗯，不過剩下的可以交給秦方處理了，你要是想回去了，我們就先回去吧。”
    “不，”韓禦斂下眉，道：“我隻是問問你進展而已，也沒有急著要回去，”清了清嗓子，問道：“你要不要吃宵夜？我一會兒可以給你帶過去……”
    “要！”龍玨想也不想便應了，“正好我肚子餓了，嘿嘿……”
    “……”韓禦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迅速說道：“我……我不保證還能買得到，畢竟很晚了，要是沒有也沒辦法。”
    “嗯，好。”
    韓禦忙掛斷通話，然後按住自己跳得狂亂的心，滿心不是滋味。
    可惡，為何要管不住自己的去在乎……
    龍玨把玩著手中的手機，臉上帶著愉悅的笑容，看起來有點傻傻的。
    秦方看到了，以為自己看錯了，幾口咽下口中的小籠包，“老大，你幹嘛笑得傻兮兮的？”
    龍玨驀地斂去了笑，白了他一眼，冷冷地道：“再問一句，信不信我把你揍一頓，讓你變得傻兮兮？”
    秦方差點要被噎死，“要不要我拿麵鏡子給你看看，你不知道你剛才笑得有多‘嚇人’麼？”
    “……”
    “你真不吃宵夜？”
    “不吃。”
    “好，那我把這幾個都給包了哈！”秦方將袋中剩下的5個小籠包全拿到自己麵前，美滋滋地一個個吞食。
    龍玨不理會他，繼續對著手機偷著樂。
    十幾分鍾後，有人上來喊道：“經理，有人找哦~~”
    “誰啊？”秦方抬頭問。
    “貌似是下午跟經理一起吃飯的客人。”
    一起吃飯的客人？
    龍玨和秦方對視了一眼，下一秒便從位子上跳了起來，直接衝出了房間。
    秦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差點噴出滿口小籠包……
    龍玨飛奔下樓，在二樓的樓梯口看到了正倚牆而靠的韓禦，三兩步便跑下了十餘階梯的樓道，跳到他麵前，“嘿！”
    韓禦嚇了一跳，“你——”
    龍玨露出了帥氣的笑容，直勾勾地盯著他，抱怨道：“好餓，就等你來了~~”
    韓禦盡量讓自己往身後的牆壁靠攏，板著臉，道：“你自己就不會去買宵夜嗎？”
    “我買的不好吃，你比較會挑~~”龍玨討好地道，俯頭接過他手中攥著的紙袋，查看著裏麵是什麼東西，“是小籠包！你還記得我喜歡吃小籠包~~”
    韓禦不自在地一把將他推開，道：“誰‘還記得’！我一路走來就看到小籠包的小攤而已，你以為我是特地去買的嗎？少臭美了你！”
    龍玨拿出一顆小籠包扔進嘴裏，一邊咀嚼一邊露出驚訝的表情，含糊不清地道：“是嗎？我怎麼聽秦方說自己繞了一大圈才跑到大學食堂後麵買到的小籠包？”
    “……”韓禦瞬間紅了臉，惱怒地道：“你要吃就吃，廢話什麼！”
    “是是是~”龍玨指指樓梯，“你要不要上去等我？”
    “你還要多久？”
    龍玨想了想，將裝小籠包的紙袋又交回到了他手中，道：“你等我一下，我收拾了東西就下來。”
    韓禦接過紙袋，看著他迅速地又往上跑，有點莫名其妙。
    跟龍玨擦肩而過下來的，是滿臉好奇的秦方，看到韓禦，吹了聲口哨，道：“果然是你~~來接他下班？”
    這口氣……說得好像他是接丈夫回家的妻子……
    韓禦僵著臉，沒好氣地道：“你想多了，如果不是他纏著我，我才懶得理他。”
    秦方忍著笑意，看到了他手中的紙袋，故作驚訝地道：“咦，這不是小籠包嗎？”
    韓禦淡淡地道：“是啊，小籠包，我買給自己當宵夜的~~”
    “買了好多，貌似不止給一個人吃的吧？”秦方摸著下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明白了~~龍玨剛剛拒絕我的小籠包，原來是為了等你啊~~~”
    韓禦一怔。
    “你們在聊什麼？”整理好東西的龍玨再一次跑下來，見他們倆站在一起，上前問道。
    “沒什麼，在聊小籠包~~”秦方笑眯/眯地道，“兩位要走，我就不送了~~”
    “嗯，我明天再來。”龍玨隨口道，又搶過韓禦手中的紙袋，掏出小籠包塞進嘴裏。
    接丈夫回家的妻子……
    韓禦跟在他身後，腦海中湧現這句話，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