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蘇慕並肩走在路上，誰也沒有出聲，我沒有心情，蘇慕應該是懶得說。
    回到家的時候，房子很靜。葉子旋那邊也沒有傳出什麼奇怪的聲音。蘇慕躺在床上，睜大眼睛看著天花板，而我在把悅城一些殘留的東西清出來，發現都是些零零碎碎的東西，也沒留下多少。
    胸前的十字架擱著胸口，有些痛。我伸出手把那十字架拿出來，銀質的十字架十分普通，而十字架後麵刻著兩個很小的字，。。。。瀟，前麵的字我真的看不清了。悅城拿來送給我的時候，說是在孤兒院撿到的，我笑話他別人仍的東西都要撿，你是個笨蛋麼？他倒是有些害羞地低下頭說，我覺得上麵的瀟字跟你的名字挺配的，我給你帶上吧！那時候的我當然不肯，他卻很坦然的說，“這樣的話神會保護你的喲”
    結果一帶就是十年。
    “喂，蘇慕，你覺得我以後還會找得到朋友的麼？”悅城是我唯一認同的朋友，可是現在他已經靜靜的躺在醫院裏麵，等待著軀體滅亡的那一刻。“不知道。”他坐了起來，我走過去坐在床的另一邊。“我不懂，朋友的，定義。”他撫摸著自己的手，“我的手，沾了，不知道，多少同伴的，血。”他低下頭吻自己的手，我覺得那一刻的蘇慕好脆弱。“朋友，我，不會有的。”
    我的心髒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可是，沒有了，朋友，也不會怎麼樣的。”他抬起頭，直直地看著前麵。“終究，還是要，活下去。而且，朋友離去的，時候，你會，心痛。”我看著他，那一刻竟不知道自己應該用怎麼樣的表情。
    “蘇慕。。。。。。。”“對不起。”他又低下頭，“我睡了，很，晚了。”他躺回床上。我看著他的背景，歎了口氣。
    走下床，看了看滿地的衣服，我認命的把他們收拾起來然後隨便塞到了某個角落。突然想起自己已經兩天半沒洗過澡了，我抿了抿嘴，返回到那個角落找了一套還算幹淨的衣服，走下了樓去那個公共澡堂。
    樓下那個澡堂從來都不會關閉，因為那個這個老街區唯一能洗澡的地方。無視了那些在水池裏嗯嗯啊啊的聲音之後，我認真的洗了個澡。
    當我洗完回來的時候，推開門就看到蘇慕蹲在我那堆衣服的旁邊，仔細地看著什麼。我打了個哈欠，“你不是睡著了麼？”“你剛才，出去了。”“啊，去洗個澡而已。”“噢。”他還是繼續看著那堆衣服，“有什麼好看的麼？”“沒。”他站起來，我不知道他看那些衣服有什麼用意，反正我隻希望他不要聞到那些衣服裏的臭汗味。
    我躺上床，卻怎麼也睡不著。滿腦子都是悅城的事情。悅城他是被人注射了毒藥，後期被暴打而死的。我在想悅城平時有什麼仇家嗎，大概沒有吧。他這個人雖然是好賭，愛出出老千，即使是這樣，地下賭場應該不會理會的吧。雖然他總是自誇為賭神，但大家都覺得他是開玩笑的吧。
    我真的是想不到誰會這樣對悅城，苦笑了一下，他死之前，我沒有辦法幫他，死後，我也沒有辦法幫他報仇。
    不知道什麼時候入眠了，昏昏沉沉著，我看到悅城在對我笑，然後掐住我的脖子，大哭著說，小正瀟你為什麼不救我？為什麼啊！？我用力抓住他的手，對不起，悅城，真的，非常對不起。你不需要原諒我的自私，我也不需要你的原諒。
    真的對不起。
    後來我夢到那個殺死我父親的人，我看到他拿著槍斃了我的父親，他的眼神令我發抖；我又夢到了母親，她死的時候，拉住我的手，目光呆滯，另一隻手揮動著，好像要抓住些什麼，我聽到她喊了一個人的名字，可是我卻想不起來那個人的名字。
    一夜噩夢。
    醒來的時候看到蘇慕睡在我的旁邊，他的臉近在咫尺，我愣了一會，才開始細細地打量他的臉，他的皮膚很好，臉上一個毛孔都沒有，他的睫毛很長，其實他最好看的的地方是他的眼睛，那雙永遠都是沒有波瀾的眼睛，讓人無法探知他心底的秘密。
    “看什麼？”他睜開眼，“啊，你醒了啊。”我走下床，拿起手機，有一個未接電話。我回撥過去，是火葬場的人，他們叫我中午過去拿悅城的骨灰。我掛了電話之後，突然摔了下來，大口的喘著氣。蘇慕也下了床，他蹲在我的旁邊，幫我擦過額角的汗。“你還，好嗎？”“過得去。”我撐住自己，站了起來。蘇慕抬起頭仰望著我。
    “別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