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呢。”我朝他笑了笑，“孫二少爺怎麼有閑情逸致來這裏？”“啊，我可是接下父親大人的重任呢。”“什麼？”“我的父親啊，孫平真。他去國外之前可是跟我說，要我每個月都去拜訪一下孤兒院，原本我覺得其實是個挺煩的工作的，但是每次看到那些孩子們，就總覺得他們好可愛。”他看向裏麵那些玩鬧的孩子們，露出了微笑。“噢，這樣啊。”
    我又想起了母親，她曾經在孤兒院當過保姆。而我那一段時間就也跟著住進了孤兒院，後來找到了房子之後，才搬出去的。至於那位。。。孫先生，我還真是一定印象都沒有。
    “啊，孫二少爺，我先失陪了，我還要去找人。”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正事還沒辦，心又煩躁起來了。“恩，去吧，不過明天會裏有一個會議，請你陪我一起去參加。”“。。。知道了。”我轉過身，想著下一個地方要到哪裏去，“喂，正瀟。”我又轉過身，隻見他給我拋了個什麼東西過來，我還沒有看清楚，那東西就被我接住了。我低下頭一看，是一隻兔子玩具。“呐，送給你喲。”“這麼幼稚的東西。。。。。。”沒等我說完，孤兒院的大門打開了，他對我揮了揮手，十分‘瀟灑’地走了進去。
    我看著那隻兔子玩具撇了撇嘴，當老子是小孩子啊。我把那隻兔子玩具扔到離自己最近的垃圾桶旁，麵不改色的往前走。
    過了很久，有人從垃圾桶裏麵找到他隻兔子，然後攬到了懷裏，抱了很久很久。
    後來，我是在一個小巷子裏發現了悅城。
    清醒的是，他沒有死，隻是瘋了。嘴裏冒著白沫，躺在地上扭動著，我看到他的眼睛睜得很大很大，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到死神。“怎麼會這樣。。。。？”我抱住他，他安靜的被我抱著，但是很快就又掙紮了起來。我想起了蘇慕的話，不由笑出了聲，啊，這是比死還痛的人生啊。
    我發現他的身邊靜靜地躺著一個白色的針筒，裏麵白色的液體依稀可見，“毒品？”我顫抖著手，拿起那個針筒。沒錯，的確是毒品。
    悅城哭了起來，鼻涕、眼淚都占到了我的衣服上。上一次見麵的時候，他還親切地叫我小正瀟，然後吃著泡麵。而現在，可能再也回不去了吧。
    我自嘲地笑了笑，這裏不是黑街的小巷子，卻有人明目張膽地拿出這種東西，也沒有人管，一看就知道是不知道誰的地盤。霓虹燈再亮，那一片燈光之下，總會有一個陰影，是屬於那盞燈的，誰也逃不掉的。
    我叫了輛救護車，很快，他就把悅城帶去了醫院，我沒有跟去，我跟那穿著一身白像個天使一樣的醫護人員說，我隻是個路人。
    我果然很冷血，我也承認我很膽小。悅城是我第一個朋友，而我卻沒有一點勇氣去幫他。如果我跟著他去了醫院，那些煩人的條子就會抓著我問東問西的，我就是那種隨便拋棄了朋友的人。自私，是人的天性啊。
    那天夜晚，醫院打來電話，說悅城死了，好聽的說法就是，請你來認領死者的屍體，難聽點就是叫我收屍。我居然出乎意料的冷靜，問他怎麼死的。那個人吱吱嗚嗚的說不知道，就是突然暴斃了。沒等他說下一句我就掛了他的電話，飛奔到了那個醫院。
    ‘白衣天使’帶我藏屍間，我看到了悅城。他全身泛著紫青色，像是被毒打過的痕跡，肚子裏有一個刀傷，不過被縫了起來。我輕笑了一聲，然後笑了出來。
    什麼暴斃啊，根本就是被人打死的。
    我給孫廷打了個電話，跟他說明天的會議我不去了，恕我失職。他過了很久，才說了一句節哀。我一愣，又笑了起來。不愧是孫家的二少爺，真是消息靈通啊。
    B1樓那種味道非常難聞，那是一種腐朽了的味道。我輕輕得靠在門前，說實話我現在很想吸煙，那種東西可以暫時緩解我的心情。
    看吧，我又一次向現實屈服了。
    “你要，煙嗎？”有人突然遞了一包煙上來，我抬起頭，是蘇慕。“你怎麼知道我在這？”“我回去，你，不在，悅城，可能，死了，所以你，可能在醫院。”“你智商真高。可是你說話真的讓人覺得難受。”我抽出一根煙，他幫我點上。吸了一口，煙的味道繞滿整個鼻腔。
    “對不起，我，不太會，說話。”“啊，殺手嘛。”殺手對於死亡的直覺，看來真得很準呢。“蘇慕，我沒錢給悅城收屍了。”我又笑了出來，好久沒有在一天內笑得這麼多了。“買一個，罐子的錢，還是，有的吧？”“啊，大概吧。”“那就，行了啊。我會，有辦法的。”他把煙盒塞回袋子裏。
    “我想要，活著。”他看著我，“我想要，找到，那個懂我的人。”我一愣，“恩，我知道唔。”他突然抱住我，那一根煙我一鬆口，掉到了地上。“你幹嘛？”“為什麼，不哭呢？”“什麼？”“悅城，死了，不難過，麼？”我想推開他的懷抱，卻無能為力。“放開。”“先回答我。”
    “我沒有哭泣的權利，我沒有辦法救他，放任他就這麼死去，是因為我這個人太冷血，你不是也說過麼？”我再次嚐試推開他，成功了。“我抬起頭看著他，他眼裏的神色仍然是那個的平淡。“你覺得殺人凶手能為那個被害人哭泣麼？我沒有那種演戲的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