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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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鬆陽心情鬱結地坐在沙發上遭受著父母的數落,倒是同樣夜不歸宿衣衫不整的林艾輕鬆自在地和方以安玩起了煮咖啡,煮好了倒出來散熱,嚐一口確實不怎麼燙了又倒進壺裏重新煮,不知疲倦地煮著,兩人不嫌煩徐鬆陽看著都嫌煩,隻不過他現在是代罪之身,恨不能將罪魁禍首林艾千刀萬剮。無助的房東此刻在心裏破口大罵,不能張口那就隻有靠他威懾四方的眼力傳達。
“行了,屢教不改我也沒辦法。”徐媽媽收住教訓兒子的話。
雖然上了年紀,也都半百的徐媽媽看起來並不顯老,皮膚不白,是那種用日光浴和紅酒釀出的小麥膚色,也不像其他太太那樣油光滿麵,身材有些輕微發福卻也不難看出曾經的曼妙,一身天藍色連衣裙更將她襯得像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從容優雅。一旁的徐爸爸也是一身正裝,額頭和眉角的泛著細紋,看起來嚴厲又有禮貌。
“今天來是說正事的,就懶得談你這些糟心事兒,林艾?”徐媽媽堆起笑容和藹地看向正在不厭其煩煮著咖啡玩家家酒的未來兒媳婦,未來的兒媳婦朝她嘿嘿一笑就當做回應。
“我也問過你父親了,他說你們兩的事你們決定就好,但是伯母覺得吧,這事既然遲早都要辦,你看你和鬆陽也不小了,該是時候定下來了,我和你伯父今天來就是想要問問你們,婚期定在什麼時候,我們也好準備準備!”
“媽,其實我。。。。。。”
“伯母,這事還是先不急,我才剛從英國念完書回來,和鬆陽也是許久沒見了,您突然要我們定下婚禮,我還真有點不適應,畢竟隔了這麼多年,剛一回來就結婚,似乎也太快了。”搶過徐鬆陽的話,林艾放下手中的攪拌器接著說道,“我決定還是和鬆陽先相處一段時間,其實我爸也說不急,他說可以等兩家公司合作的事先穩定下來,再舉行婚禮也不遲,到時候更是錦上添花。”
方以安在一旁默默地煮著咖啡,兩眼無神地看著正在冒熱氣的咖啡壺。
“是不是錦上添花都無所謂,公司的事都是你們年輕人管理,我們這些老人們也該退休了,這事我們不操心,就是你們的婚姻大事,做父母的當然希望能盡快安定下來。”徐媽媽還是不死心,雖然臉上更是和顏悅色,但話裏絲毫不肯退讓。
“這。。。我也很為難啊,在我高中時就去英國念書,這期間和鬆陽也是一麵未見,這次回國,您突然讓我定下婚期,就像讓我立馬和多年未見的高中同學結婚一樣,太為難我了,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呢。”林艾苦惱地望著徐媽媽,手裏還撒嬌似的輕搖著對方的腿。
“媽,你就別難為我們了,再說這樣草率的婚禮對林艾也不負責任。”徐鬆陽趁熱打鐵,和林艾你一言我一句地勸退著。
“你都知道負責任了,看樣子真是時候了。”徐媽媽寵溺地譏笑到。
“算了,小艾說的對,我們這樣突然要求他們兩個結婚,確實思慮不周,就讓他們兩個先處處。”作為一家之主的父親都這樣說了,徐媽媽也隻好作罷。
“那你們是要回去了?”房東已經擺好送客的姿勢,就差跑出去開門。
“我們訂的是下個月的機票回法國,本來還想看著你們大婚的。”徐媽媽抱怨著自己兒子不爭氣。
“機票可以再定啊!”房東正兒八經地為兩老出謀劃策,徐爸爸半眯起眼睛問道。
“你是不想我們在這兒待早點趕我們回去吧?”
房東立刻擺正姿勢辯解:“我每天忙公司的事,又沒時間陪你們,住我這兒多無聊。”
“說的好像我們回法國你就有時間陪我們一樣。”徐媽媽冷哼一聲。
“伯父伯母就在這兒住一個月好了,正好我才回來,有的是時間陪你們。”林艾為徐鬆陽打著圓場,徐父徐母聽見未來的兒媳婦為他們說話,兩人也笑著答應下來,房東是徹底的心灰意冷,方以安一直低著腦袋,沒人過問他,他好像不存在一般被人忘記了。
接到林艾的電話後陸霖凡不出十分鍾就開車到樓下,方以安在他住的客房裏將換洗的衣褲偷偷打包好,為了避免被發覺到屋裏有什麼不對,林艾會搬到他住的客房,被兩人送到底下停車場時,方以安鼻子發酸,徐鬆陽叫了他幾次都沒有反應也就放棄了,林艾也不說話,三個人站在密閉的電梯裏互相沉默。方以安隻想趕緊逃出去,幾分鍾的時間就像幾十年那麼長,電梯一直往下落,沒有盡頭一樣。他看著自己手裏輕飄飄的包袱,要是真搬出去,其實也就這麼多東西需要帶走,房間裏每一樣都是徐鬆陽買的,真正屬於他的東西。。。好像確實沒有什麼。剛剛在客廳裏,他作為陸霖凡的朋友的身份留在那兒,雖然徐爸爸徐媽媽對他也是和氣大方,但並不親切,除了客氣來形容意外,再沒有其他感覺。待林艾就不一樣,像自己的另一個女兒,能夠撒嬌頂嘴,他隻有禮貌地回答“謝謝“或者“是的”。想到這裏,方以安心中猶如被紮針般細細地疼痛。
把他的包袱放上後座,徐鬆陽捧著他的臉吻下去,陸霖凡和林艾識趣地望向別處。
“別。。。別這。。。唔。。。”方以安輕微地掙紮了一下便被再度奪走呼吸。
徐鬆陽抵著他的額頭喃喃道:“等我把這邊處理完就接你回來。”
“也。。。也。。。不用。。。這裏。。。也沒,沒什麼。。。要回來。。。收拾。。。”方以安垂下眼瞼,睫毛的陰影投射在眼睛上,讓人看不到他的眼神此刻正遊移不定。
“這裏有屬於你的東西,難道你不需要拿走?”
聽到對方這樣說,方以安更加傷心了,眼角發紅嘴唇顫抖著開腔:“哪。。。哪有。。。我。。。我就。。。這麼多。。。”想要立刻躲進車裏,但是身體被對方牢牢拽住,方以安隻能在心裏期望著談話快點結束,他不想在這個男人麵前袒露傷心的表情。
“我,還有我是屬於你的,你一定要記得回來取走。”徐鬆陽知道此刻這個男人有多麼脆弱,他不願道破,從發抖的身體就能感知到,他把弱小的男人抱進懷裏,吻了吻對方的額頭,囑咐了一遍“一定要回來取”便放開對方,讓陸霖凡載著低泣的男人離開。
就這樣,徐鬆陽和林艾以及父母過上了一段時間一家四口的生活,以前方以安在的時候他從不上班,就算去了公司也是想方設法地跑回來,現在麵對他的突然勤奮,員工們除了驚訝都表示非常吃不消,大家紛紛在辦公室裏供起活佛,天天盼望著這個惡魔上司趕緊回家睡大覺,就算他們分配的工作多一些也無妨。對於兒子的早出晚歸,徐媽媽則覺得非常驕傲,而徐爸爸雖然仍舊有些對兒子行事方麵的指責,卻也柔和了許多,每當看著兒子睡覺前吃安眠藥時,雖然他們也心疼,但心中不免更為他們曾經玩世不恭的小少爺感到自豪。兒子終於長大了,兩老一直沉浸在辛苦工作的兒子帶來的虛假努力中,直到一個月快要接近尾聲的時候,在客廳為徐夫找胃藥的徐媽媽發現整整一抽屜的安眠藥,大半都已經空了,瓶子橫七豎八地放在裏麵,臥室傳來爭吵的聲音。
“徐鬆陽你別吃了,給我拿來!”搶過男人手中的藥瓶,林艾生氣地一把扔到垃圾桶裏。
徐鬆陽板著臉在床頭櫃翻出新的一盒,撕開包裝紙盒,打開後就往嘴裏扔了5片藥,然後拿起水杯喝水。
“一個月就快到了,你爸你媽也要回去了,你現在忍不住,我們就真的前功盡棄。。。。。。”還沒說完話的林艾被對方的嘶吼震住,連退了好幾步。
“我沒有忍不住!我隻是睡不著!每晚每晚想著他,我睡不著!”徐鬆陽崩潰地坐在床邊,彎下腰抱住腦袋。
“再忍忍,再忍忍就過了。。。如果被你爸媽知道你和方以安的事,說不定他們不僅會把你們分開,還會送你到美國去治病,你知道,中國很多家長都以為同性戀是一種病。。。”
徐鬆陽紅著眼睛朝林艾怒吼道:“我不是同性戀!我說了多少次我不是同性戀!”放棄般聲音越來越小,依然清晰,“我隻是喜歡方以安!我愛方以安!但我不是同性戀!我不喜歡男人!”
林艾沉默著坐到他身邊,拿過對方手中的水杯放在床頭,頓了頓,譏笑道:“也是,你以前都是喜歡女人的,不過話說回來,我在英國讀大學期間,你可沒少搞過女人,你那些風流韻事在我們圈子可都傳開了的,一天開三次房都搞出來了,你還真不是同性戀啊徐鬆陽。”
“那個時候,大學畢業,沒有重新遇到方以安,我一直都過得和荒唐迷亂,但至少和他在一起後,我就沒有過了。”
“重新遇到?你們不是剛交往沒多久嗎?”林艾吃驚地問道。
徐鬆陽癡笑著訴說:“大一時我就認識他了,我們是同學,那個時候。。。我就愛上他了。。。隻是我沒有察覺。。。後來,後來因為我的原因他退學了,我們失去聯係,所以我開始過那種瘋狂的生活,我一直,很痛苦,再怎麼都填補不了,那段時間我快受不了了,好像明天就會死去一樣,發了瘋地工作,不讓自己想他,但是沒辦法,為什麼人會需要睡覺啊?睡覺就會做夢,做夢就會夢醒,多痛苦啊!我不想做夢也不想醒著,我隻好吃安眠藥入睡,我真的。。。已經不能沒有他了。。。”
說著說著男人開始哭泣,林艾輕輕拍著他的背部,什麼安慰的話也說不了。房門突然透進一束光,徐鬆陽看到門口站著的人影後全身僵硬,林艾也像被凍住一樣,指尖都在輕顫著。。。。。。
“媽。。。。。。”徐鬆陽試探著喚了一聲。
陸霖凡笑著拿來棉被,看著呆坐在床上沒有動靜的男人,他走過去打了一個響指,對方立馬如夢初醒,慌張地回過頭。
“小編劇,在想鬆陽的事嗎?”
方以安呆愣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
“沒事的,有林艾在,一切都能順利解決~”陸霖凡做出一副萬事大吉的表情逗著對方,隻是那人對他報以回應的微笑卻仍然緊鎖眉頭。
“小編劇,我想知道一件事,你到底對鬆陽是怎樣的感情?”
難得正經的陸霖凡這次盤起腿正襟危坐在男人麵前,嚴肅著臉等待下文。
是什麼樣的感情呢?會因為他的婚禮傷心難過,會因為要和他分開心痛萬分,會因為不能被他抱著感到寂寞,會因為他說是屬於自己的而開心,心中那份莫名的悸動究竟是什麼呢?是喜歡嗎?但要說成是喜歡,方以安總感覺不對。那又是什麼?難道是。。。
正在思考在關鍵時刻,陸霖凡的手機鈴聲驟然而至,他接過電話:“喂?林艾!這麼晚了還不睡,難道是在打婆媳戰爭?什麼?徐伯父住院了?不會是被戰爭傷及無辜了吧?哦。。。。。。胃病啊。。。。。。現在好多了?那要我們現在來醫院嗎?你剛才說什麼。。。等等。。。這裏信號不好。。。”
陸霖凡說著對方以安做出一個“等下”的口形,翻身下床快速走出房間,擔心徐爸爸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的方以安也悄悄跟下床,躲在門背後,還以為被對方發現了趕忙收回探出的腦袋,好在虛驚一場,他又小心翼翼地探出耳朵。
陸霖凡皺著眉頭在客廳踱來踱去,是不是抓扯下頭發:“你不是說一切有你嗎?怎麼突然要提前婚禮了?難道你們明天就要去領證!”
耳邊一陣空鳴,方以安覺得自己根本就沒有聽見客廳裏的男人說了什麼,隻是地上一滴兩滴地出現水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