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妖人之凝玉血 卷一 【第十章】迷迭路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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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小木!”趙靜嫻這根大草藥拍了拍我的肩膀。
“啊?啊?”我回過神來。
“你有沒有在聽我講話?”
“呃……抱歉。”
“我說於木琊,”她雙手撐起下巴,幾分天真道,“你最近怎麼總是心不在焉的,怎麼了,難不成是遇到心儀的對象了?”
我點點頭,一怔,又搖搖頭。
“到底有沒有啊?”她的語氣頗為急促。
卿弗離?不不不,他又不是我心儀的對象,我幹嘛要想到他。
“小木,說實話,我最近,我最近也有心儀的人了。”趙靜嫻的臉上暈上兩抹紅潮。
“啊?誰?誰這麼有福氣能被趙小美女看上了?”我漫不經心地嬉笑道,腦袋裏想的卻一直是卿弗離。
“我也不小了……不過,不過在靈犀病好以前,我,我是絕不會嫁人的。”她的臉漲的通紅,咬著櫻唇,聲音卻越來越低。
“沒事吧?”
她搖搖頭,轉身就跑了。弄得我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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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準備回房之際,卻見師父和卿弗離剛從紫花堂出來。師父的頭倚在卿弗離的肩頭,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卿弗離則扶著他慢慢往前走。
“怎麼回事?”
慕容長淵坐在石凳上,臉色甚是蒼白,狐狸樣的笑容也顯得虛弱無力。異眸處的繃帶也有些鬆了,垂到臉頰上。為了防止卿弗離察覺出師父是異眸除妖師的破綻,我連忙為師父係好繃帶。
“我師父怎麼回事?”我問向卿弗離。
“他維持趙靈犀的生命,透支了太多法力。歇息一下便好了。”卿弗離帶著麵具,我看不見他的表情。
慕容長淵長籲一口氣,道,“在這樣拖下去,趙靈犀怕已熬不過七日。現下唯一能救他的法子,就是找出這件事的始作俑者花九闕。”
“花九雀?是誰?又是花又是雀的,我看他不如叫花麻雀。”見師父貌似並無大礙,我也放心了不少。
慕容長淵就是傻,口口聲聲說來這裏是為了掙錢的,卻如此拚了命的救人。就像他為了救那塊紅玉,即使灰飛煙滅也在所不辭。這是我敬佩的師父,雖然平時他人挺賤嘴挺欠,但他在我心中就是正義。
“花九闕是九函穀的穀主。由一塊千年的花珀修煉而成,由於九函穀的九闕魔宮皆為他統轄,所以就叫花九闕了。”
“九函穀穀主?”我一怔,隨即破口大罵道,“就是那個經常來到人間戕害美少年的色狼斷袖?趙靈犀居然跟他有一腿?”
慕容長淵抿了抿龜裂的唇,點了點頭。
這個趙靈犀,看著挺弱的,還,還真是不簡單。給他靈氣的那個大花麻雀,居然還是個玉妖。我的天,真是逆天了。那麼我們那日來趙府時,聽那老大嬸說的漂亮男人,豈不就是那隻花麻雀?長成那樣,果然是個妖怪。
經過一番商討,卿弗離說他去找花九闕,師父則繼續醫治趙靈犀。然後,我也鬼使神差地說要陪他一同去。
當我說完這句話後,我看見卿弗離那麵具下的一雙眼睛又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形,似乎早料到我會這樣做。
可是這樣,牙仔又不同意了,那小母色狼淨想著占盡卿弗離的便宜,自然不能帶著它。而且,師父也不能獨自一人在趙府“獨守空房”。
最終定下來的結果,就是我同卿弗離去找花九闕,牙仔留下來陪師父。
我撫了撫牙仔的羽毛,笑道,“你要好好照顧師父啊。”小樣兒憤憤地咬了我一口,扭搭著小屁股飛回了屋中。我粲然一笑,與卿弗離上路。
臨行前,師父囑托我們要小心九函穀中的迷迭路。迷迭路,是花九闕布下的桃花劫陣,用妖蠱築成強大的結界。將外界與九函穀隔絕開來。此地,曾使無數擅闖九函穀的除妖師與妖怪命喪黃泉。
桃花,花語為愛情的俘虜。
幽深而漫長的迷迭之路,倚崖而生的是人間最旖旎絢爛的桃樹。枝頭的每一朵花中都暗藏著一段相思與一枚情愫。但凡中蠱之人,均會憶起自己摯愛之人,與那段最快樂風流的流年錦月。然後為情所困,被念所絆。在頭腦中產生一段幻念癡夢,迷惘於中,命喪於此。
據說那裏的臨死之人,最後所見之景,都是漫無邊際的桃花,桃花湮沒一段流年。相思夢盡,繁花凋殞。終剩一具白骨,含笑天涯。
落花的葬禮,卻以人為陪葬。這,還真是美豔萬分,變態有餘。看來那花麻雀非但不是一隻善鳥,還是個色魔外加虐殺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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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大哥,你說我若是被那迷迭迷住該怎麼辦?”路上,我問卿弗離。
“別擔心,有我在。”他的唇角揚起溫柔的弧度,麵具被陽光暈做雪白。
有我在……
有他在……
怎說得我就跟個被保護的小娘們兒似的。
“卿大哥,到時候還是我護著你吧!你想啊,你長成這樣,妖怪還不都得搶著把你拐跑,到時候我多幫你擋擋臉什麼的啊,你不帶麵具也沒關係,我袖子肥,就這麼一抬,你那張小美臉就看不到了。”
他含笑不語,似乎默認了。
靈山腳下,綠蔭連綿,碧草成茵。雲霧靉靆,不見青峰之頂。沒想到,別了十幾日竟又回到了這裏。如果當時師父的劍沒有斷,想必現下我們已然到了南林妖山了吧。不過,也算是老天爺多情,賜了卿大美人陪著我。
現下想想,幸好那時師父的劍斷掉了……
休息時,我坐在綠蔭地上,嘴裏含了根狗尾草,幾分無聊的嚼著。
“在想什麼?”
卿弗離輕輕敲了下我的腦袋。他下手的力度很輕,就像柳枝拂過頭頂。想來每次慕容長淵拍我頭時,都是恨不得把我腦袋給直接拍下來……
“卿大哥,你這麼溫柔,我當然是在想你啊。”
“嗯?想我什麼?”他坐在我旁邊。
“在想你的……”我眼珠一轉,“內人。”
想來我第一次見他沒帶麵具的樣子,還著實吃了一驚,以為他就是卿弗離的內人。
“內人?在你看來,我的內人該是什麼樣子的?”
“長的肯定沒有你好看!”我堅定道,“脾氣一定沒你好!”
“嗯,很對。”他笑著揉了揉我的頭,然後起身,拂下身上的草葉。
今日卿弗離的衣著與平日不同,著了一件月白色的流雲衫,柔軟的布料垂感極好。他頎長挺拔的身形變得柔和。雲杉襯著白皙的膚色,更是俊美清雅,纖塵不染。想必神祇也不過如此。
“你能不能別老把我當孩子?”我將口中的狗尾草吐到地上,“我已經十六了!”
他有內人,說明他已經成家了。我又何嚐想不到,絕世之容貌,似水般柔情,沒準還是個出身高貴的紈絝。他又怎會獨身一人,隻怕是家中妻妾成群吧……
不過,這又與我何幹?
“渴了麼?喝口水吧。”
“不。”我推來他的手,銀色的麵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你幹嘛對我這麼好,我又沒給你錢什麼的,還是說你對誰都這麼好?”
忽然覺得自己這句話說完,空氣中竟縈繞著一縷醋味。
“該死。”我搶過水囊,猛喝了幾口水,“走吧!”
然後,我見他唇角微彎。是嘲笑吧,絕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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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無語,氣氛冷淡到了極點。
靈山就在眼前拔地而起,怪石嶙峋。眼前的山體似被一把自天而降的霹靂神斧劈成兩半,有棱有角的碎石堆積在峽穀入口,一條小溪從中央匆匆流過,兩側的石階上星星點點的綴著淡粉花瓣。
“自溪邊而走,不出百步,就是迷迭之路。”
“哦……”我含糊地應了一聲,便要向前走去。
哪知,驀然,卿弗離握住了我的手。
我怔忪,須臾抽回,卻又被他抓住。
我掌心溫熱,他卻指間微涼。
“卿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十指交錯,他扣住我的手。
我隻覺得多日相別,靈山的空氣竟已變得如此悶熱,弄得我臉直發燒。
“你不是怕被迷迭路迷住麼?”他語氣淡淡。
“哦……”
看他輕鬆無事,我也不好多加揣摩。反正自古隻有男女授受不親,有沒有男男授受不親一說……
於是,我將他的手握的更緊了些。
“害怕麼?”
“啊?沒有啊!”
看他似乎誤會了什麼,我慌忙撤手,卻見幾朵花瓣輕盈掠過。兩旁是拔地入雲的高聳絕壁,峰回路轉,花瓣堆積的愈來愈多。
卿弗離攬過我的肩,幾乎將我整個人圈在了懷裏,溫熱的吐息流連在我的耳邊,癢癢的。
“別怕,我在。”
我頓時一震,沒被迷迭路嚇到,反倒快要被卿弗離嚇得屁滾尿流了。原來卿大美人是真的把小爺我當三歲孩子哄呢。
“我可以抱你走過這段路。”
眼前是殷紅蔽天的繁花似錦,花樹橫生在石崖上,左右花枝交疊相錯撐起一幕屏障,隔絕碧空。
可是……
小爺我真是無暇去賞花。卿弗離,剛剛說了什麼?抱我?他要抱我?!
“小爺我可是二八的大小夥子,又不是二八的黃花閨女,你抱個什麼勁啊!”我掙開他的懷抱,牽起他的衣袂,“走啦!走啦!看花去了!”
還好他帶著麵具,不然我又不知道自己那一顆小心肝會跳成什麼樣子。
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