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紹元的電話是晚上打來的，那會兒李耀華正在給餅幹煮稀飯。一邊忙著安撫不停扯著自己褲腿的餅幹，又要顧著鍋裏翻滾的稀飯，李耀華沒看誰打來的，也就接了。
    【喂，你好。】
    【耀華……】
    啪！
    李耀華想也不想便壓了電話，之後任它怎麼響也沒再理會。
    接近深夜下起了下雨，感覺到餅幹在在自己肚子上一起一伏，李耀華心裏竟有淡淡的難受。他弄不懂柯紹元現在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他們分開快三個月，柯紹元一直沒找過他，他以為他們從此兩不相幹，可他現在又來找他，這又算什麼？
    突然手機鈴聲刺耳地響起，李耀華騰地從床上坐起，餅幹也從肚子上滑了下去，幸虧他睡得靠裏邊，不然小狗非摔地上不可。
    柯紹元的名字出現在手機閃動的屏幕上。
    一種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
    李耀華按下拒聽鍵，關了手機。重新躺回床上，將餅幹輕輕地摟回肚子上，慢慢閉上眼睛。
    砰砰砰！
    李耀華還沒回過神，就連續傳來幾聲重重的錘門聲，柯紹元的聲音在即使下著小雨的夜裏也顯得格外響亮。
    【李耀華，你出來，咱倆說說。】
    李耀華將頭埋進被窩，輕輕摸著餅幹的頭。
    柯紹元會走的。
    【李耀華，你他/媽給我出來，見不到你，爺就不走了。你信不信，爺幾腳踹了你這破門兒！】
    【你他/媽給我出來！】又傳來幾聲錘門聲。
    李耀華怕大半夜打攪了鄰居，起身開門，卻隻留了條縫。
    【你讓我進去。】柯紹元推門。
    李耀華看著他濡濕的外套，心裏有些難受。
    【什麼事兒？】李耀華扶著門。
    【你讓我進去，一兩句說不清。】柯紹元說著便想往裏擠。
    李耀華一時慌亂便想關門，柯紹元眼疾手快將左手塞進門縫。
    【你……你把手退出去。】李耀華急急說道，心中的慌亂更加明顯。
    【我不退！你他/媽/有/種就使勁兒關門，看能不能把爺手給夾斷了！】柯紹元瞪著李耀華，腮幫子不住鼓動。
    【……】
    【你讓我進去。】說著柯紹元又往裏擠。
    李耀華情急之下將門扣了過去，柯紹元真沒把手退出去，退縮的動作也沒有，硬生生地被門夾了一下。
    【你他/媽還真夾啊！】柯紹元抱著手，臉都痛綠了。
    李耀華也嚇了一跳，趕忙鬆開門，柯紹元趁勢擠了進去。
    李耀華心裏想著他的手，也沒心情管他是不是進來了。看著柯紹元破皮已經有些紅腫的手指，跑進臥室拿了消炎藥和繃帶。
    將蘸有酒精的棉簽棒遞給柯紹元【擦擦，不行的話就去醫院吧。】
    【不會！】柯紹元擺明了要李耀華伺候。
    李耀華歎了口氣，讓柯紹元坐到沙發上，自己蹲下，抬起柯紹元的手開始小心地給他處理傷口。
    柯紹元低頭看李耀華。李耀華垂著頭，慢慢地給他塗藥。從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他卷翹的睫毛和小巧的鼻子，鼻翼還在輕微的鼓動，紅紅的嘴唇微微張開。黑色的頭發服帖地落在耳邊，在燈光下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彩。李耀華一直就這麼好看。從第一見到李耀華起，柯紹元就這麼覺得。
    三個月前，這一切都是屬於他柯紹元的。想到這裏，柯紹元心中微微有些酸楚。他今天來是想把李耀華找回去的。
    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撫上李耀華柔軟的黑發【跟我回去吧，耀華。】
    【好了。】李耀華說著站起身，順手將用過的棉簽棒扔進垃圾桶。
    柯紹元低頭看自己的手，已經被纏上厚厚的繃帶。
    【明天去醫院換藥吧。】
    【你聽到我說的了麼？】柯紹元跟著站起來【我說跟我回去吧，成嗎？】
    【你結婚嗎？】李耀華收拾好藥品，抬眼問道。
    【你跟我回去和我結婚沒有關係。我結婚隻是一個形式，他對我來說就像簽筆買賣那麼簡單。那把他看淡一點，成嗎？】柯紹元伸手想要去拉李耀華，被李耀華側著身子躲開了。
    【你忘了我是為什麼離開的麼？你把婚姻當兒戲，當買賣。柯紹元，我們之間連最基本的平等都沒有，我以前以為，我們之間雖然在金錢、名譽上不平等，但在愛情上是平等的，但後來我發現自己錯了。你柯少永遠高高在上，從來就沒人敢跟你平起平坐，我太高估自己了，以為我們在一起四年就是最好的你愛我的憑證！到最後一場空的時候，才發現一切都是我在亂做夢，而你，從來沒有尊重過我！】李耀華垂下眼簾，看也不看他一眼。
    【我他/媽哪兒不尊重你了？行，我跟你保證，你跟我回去，我以後好好對你，我甚至能比以前對你好千倍萬倍。我不在外麵亂來，即使結了婚也不會冷落你。屁！什麼冷落，老子壓根兒就沒想和那女人過！】柯紹元有些激動。
    李耀華輕輕歎了口氣，李耀華轉身走向臥室【你回去吧，柯紹元，我們不可能了。離開的時候把門帶上。】
    【李耀華，你他/媽說，說你要什麼，你到底要什麼！你要怎樣才肯跟我回去？】柯紹元急了。
    李耀華停下腳步，卻未回頭【永遠不可能！】
    柯紹元頹然坐回沙發上，腦袋暈乎乎的，像是麼反應過來。
    過了好半會兒，才回過神似的，朝著李耀華已經關上的房門大聲吼道【李耀華你給我等著，老子遲早要把你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