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李耀華從沙發上站起，轉身走向臥室，像是沒聽到一般。
    叮咚！叮咚！叮咚！
    門鈴鍥而不舍地響起，接著隔著門板傳來了柯紹元的聲音【耀華，你開下門，我就和你說幾句話，說完我就走。】
    李耀華抱起見他進來就在他腳邊輕蹭的餅幹。
    餅幹是李耀華那日下班回家在路邊垃圾桶旁邊撿到的棕色狐狸犬。不知是走丟了還是怎樣，李耀華見到它時，他正在垃圾桶旁邊撿別人吃剩的餅幹。見李耀華過去，它轉身拔腿就跑。李耀華輕喚它幾聲，它停下來，轉身警惕地看著李耀華。李耀華慢慢靠近它，它也沒有躲，最後李耀華將它抱在了懷裏。
    【以後就叫你餅幹好了。】
    接下來的便是打疫苗，買狗糧，洗澡，喂食。李耀華還給它布置了一個溫暖的窩。可連續幾夜，餅幹都不停地叫，委屈的很。沒辦法，李耀華便把它抱進臥室，將它捂在自己肚子上，餅幹才從此安靜。
    門外門鈴還在繼續響著。
    最後終於沒了聲響。
    李耀華躺在床上，一聲不響地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直到餅幹在他耳邊不停低聲地叫，他才回過神，發現天已經完全黑了。起身給餅幹倒了狗糧，又給它的小碗裏換了幹淨的水放在床頭的櫃子上，看著餅幹吃完，才又抱著它返回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叮！
    李耀華從床上彈起。周三，得上班。
    按停鬧鍾，將窩在肚子上睡得正香的餅幹從被窩裏拎出來。李耀華起床換好衣服，洗漱完畢，又給餅幹倒了牛奶。
    出門上班。
    自從離開柯紹元，便沒了做早餐的習慣。隨意在路邊早餐店買了豆漿油條。
    在下了公車，離公司還有幾十米遠，李耀華看見了柯紹元的銀色奔馳。
    看來今天不用去上班了。李耀華暗自告訴自己。
    打電話，請假。
    柯紹元在李耀華工作的公司門口等了近四個小時。怕錯過李耀華，他早上不到七點便等在這裏了。現在已經快十一點，上班時間早就過了。看來，李耀華為了躲開他，請假了。
    明白這一點，柯紹元無力地靠在車座背椅上。閉上眼，胃裏一陣抽搐。
    柯紹元說不上自己對李耀華究竟是什麼感情，他覺得自己不愛李耀華，卻又放不開他。
    回憶起自己告訴李耀華自己要結婚時的情景，柯紹元又是一陣苦笑。他那時覺得自己很好，至少把要結婚的消息告訴了李耀華，沒有偷偷摸摸地等李耀華自己發現。他覺得李耀華會默默地接受，繼續留在自己身邊。
    可是他錯了。他覺得要是知道會有今天的結果，或需他會選擇瞞著李耀華。他之所以沒有，是因為他太自信。他知道李耀華愛自己，他篤定李耀華不會和自己分手，因為李耀華愛他。
    回想起李耀華當時的表情。那時李耀華微微瞪大了雙眼。但那隻是一瞬間，李耀華很快就恢複了平靜，隻說了一句“知道了”。
    柯紹元說即使他結婚，也不會和李耀華分手，他們依舊可以像以前一樣。李耀華隻是簡單地應了一聲，那一聲甚至聽不出情緒，之後便沒了聲響。
    柯紹元當時很高興，因為李耀華沒有鬧，這也是當初柯紹元看上李耀華的原因之一。李耀華長得很清秀，但更好的優點在於他的安靜。李耀華永遠是安靜的，默默承受的。在一起的四年，無論多大委屈，柯紹元也沒見過李耀華和誰紅過臉。
    李耀華有一雙安靜的眼。那雙眼睛看待一切都是淡漠的，永遠都很幹淨，像是能夠看透人的心。隻有在看向自己的時候，那雙眼睛才會充滿無限的愛戀與眷戀。這一直讓柯紹元很驕傲，李耀華所有的愛都源於自己，也隻給予自己。
    現在李耀華走了，柯紹元也不禁想，或許，李耀華是真的對自己失望了。這一想法猶如巨石一般壓在他心底。但驕傲如他，他絕不會輕易承認他想一直和李耀華過下去，即使不結婚。他將他現在的行為歸結於他的驕傲，他的占有欲，他不允許李耀華是先說分手的那個人。說分手的隻能是他柯紹元。
    柯紹元很久以後會想，如果他早一點明白自己的心，或許他們可以少走很多彎路。但這一切都是如果。但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