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小姿以為鄭飛言會去吃飯，沒想到又回了辦公室工作。她根據蕭然的話到了二十六樓端了一杯咖啡給鄭飛言，忍不住問，“你不餓麼？現在已經中午了。”
    鄭飛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頭也沒抬，淡淡的回了句，“不餓。”
    人家說了不餓她能怎麼辦？退回了蕭然的辦公室，坐在椅子上透過玻璃看過對麵正在忙碌的男人。別人都說女人最喜歡看男人工作時的樣子，那種專注認真的神情特別的吸引人，會不禁幻想著這份專注和認真用來愛自己，那會有多幸福。
    如今她也理解了，但是她對鄭飛言，是愛麼？她愛著他？但是自身感覺又沒什麼太大的這種情感。她現在腦子裏還是有些錯亂。即便不那麼愛，也不要放手，心裏會有個聲音提醒著自己，失去是痛到窒息的感覺。
    蕭然吃完了午飯就沒有再回來了，他說會在外麵工作到五點來鍾然後直接回家，偌大的空間裏，看得見的就是鄭飛言，看不見的就是電梯對麵的那位前台接待，現在是有她這麼一個大活人，若是以前，蕭然出去了，鄭飛言死在這兒估計都沒有人知道吧。
    正在開小差的時候，桌上乍響的電話嚇的琦小姿差點坐地上去，看了看對麵的人，還在忙，那就不是鄭飛言撥過來的。清了清嗓子接起電話，
    “喂？你好。”
    “琦小姐，這裏是接聽室，豐大集團董事長要求與總經理談話，我們怎麼推也推不了，要不要接給總經理聽？”
    電話那邊的女生，說話好溫柔啊。
    “他打來多少次了？”
    “差不多十來次了。”
    一個上午十來次？這是董事長？閑的長草了吧？！
    “我問一下總經理，你稍等，”琦小姿按了一下F1鍵，看著鄭飛言那邊接起電話，“總經理，豐大集團董事長腦子裏長了草似的一個上午打了十來次電話，你要不要聽？”
    鄭飛言有些無語的抬頭和她對視了一下，說，“告訴他我不在，豐大的電話全部推掉。”
    “知道了，”又按了下米字鍵，把鄭總經理的話原封不動的傳達下去。
    渾渾噩噩的過了一下午，一轉眼已經五點了，窗外也黑了下來，她走到窗邊，樓下密密麻麻的也看不清誰對誰，不過燈光的夜景倒是很美。
    七點，鄭飛言仍舊沒有要結束工作的意思，琦小姿幾乎把這件辦公室的每一塊地方都落上了她的小高跟，一會兒倚在桌子上，一會兒靠在窗戶邊在充滿熱氣的玻璃上畫點這個畫點那個，一會兒又撅在蕭然的桌子上戳戳哪幾個特別的小擺設，一會兒又從這頭走到那邊，累了就坐一會兒，最後一根筆都能讓她研究個十分鍾。
    鄭飛言喘口氣的功夫才注意到琦小姿如此神馬的行為，撥了她的電話，“琦小姿，現在是下班時間，你可以回家了。”
    琦小姿看了下表，掛掉電話跑到了鄭飛言麵前，有些高興的說，“你工作完事了麼？”
    “還沒，你不用等我，可以回去了。”
    “哦。。。”總經理果然是很忙。琦小姿有些無奈的踱回了辦公室，關掉了她這間屋子的大燈，眼前一下子黑了許多，隻剩下鄭飛言那間屋子的燈照過來，顯得有些刺眼。
    冬天的八點半，可謂是夜深人靜了，靜到可以聽到鍾表的聲音。鄭飛言辦公室的門被靜靜的打開，白色的高跟鞋在地毯上沒有什麼響聲，當他反應過來時，琦小姿已經握住了他的右手。
    抬頭隻見她一臉擔心的模樣，眉頭微皺，輕聲的說，“歇會吧好麼？你會累死的。”說著說著眼淚竟流了出來。
    鄭飛言放了下筆，雙腿稍稍用力，將自己的椅子和桌子拉開了一些距離，抓住琦小姿的手，將她拽到自己的腿上，好笑的抹去了她的眼淚，聲音有些沙啞的說，“我還沒哭呢你哭什麼？你怎麼還沒回去？”那屋的燈滅了他以為她已經回去了。
    “我覺得我走了的話，這麼大的辦公室就沒人管你了。你從中午就什麼也沒有吃了。”
    “你心疼我了？”
    “我。。。我隻是擔心，你餓死在這，我抬不動你。”
    “你。。。-_-算是關心。。。吧？！”
    “飛言，我們去吃飯吧？”
    “工作會做不完的。”
    “那。。。我們叫外賣。”
    “叫外賣是秘書的工作。”
    琦小姿一笑，“我去打電話。”跳下了鄭飛言的身體，跑回自己的辦公室打了一通電話，然後就坐在鄭飛言桌子的對麵，撐著下巴看著他工作。
    被女人這樣盯著看的次數不是用雙手就可以數出來的，但每次他都有種自己是肉，對方是餓狼的感覺，也不禁會想那幫女人是多久沒見過男人了，居然這麼露骨的看著他。
    琦小姿沒有給他這種異樣的感覺，不但不討厭，反而覺得這丫頭很可愛，一副傻傻期待的樣子，像是。。。
    家養的寵物。
    熱乎乎的外賣送了過來，本來可以九點來鍾完成的工作，現在拖到十點多才完成。出了公司大門，冷風刮在臉上有些疼，司機袁立已經把車開到了門口，看到琦小姿上車之後鄭飛言才上了自己的車，打開暖氣，坐在車裏閉著眼想著什麼。
    ——歇會吧好麼？你會累死的。
    半睜著雙眸，濃密的睫毛在眼睛上落了一排陰影，薄唇微張著，呼出隱隱約約白色的氣體，他承認，琦小姿的膽子很大，他工作的時候連蕭然都不敢來打擾他。也承認，當聽到琦小姿那句話時，心裏某個地方塌陷，用一股子暖流回蕩在身體裏。
    四年前，鄭飛言告別了街頭老大的身份重新回到了學校直到現在，已經很久沒有人像她這樣對自己說歇會兒了。十歲到十九歲的年間，他從孤單一人逐漸變成身後一幫跟隨者，對他抱有的就是帶著他們做出更大膽的事。學好之後，周圍的人換了，對他仍有不同的希望，漸漸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認為每天忙到不可開交才是對的。
    有這麼一瞬間，他不舍對她再冷漠，不過下一秒就被自己否定掉了。真是越來越沒用了，隨便幾句話就被打敗了。
    空蕩蕩的停車場，銀色的奔馳以完美的弧線在地上印上了淡淡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