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漸離，你後悔嗎，後悔讓他去刺秦？”
    “不後悔，因為，已經沒有機會了……”
    初春的陽光很溫暖，易水湖畔的冰雪卻還未完全消融，每當他坐在湖邊總會有那蝕骨的寒意，他聽說了消息，荊軻已經到了秦國，荊軻已經混進了皇宮，荊軻已經見到了麗姬，荊軻……
    荊軻刺秦失敗……當殿被嬴政身邊的護衛——天下第一劍客蓋聶所殺。
    “或許，就當我已經死了吧……”
    夜已經很深了，我徘徊在麗兒的寢宮外。
    就看一眼，就看一眼，就一眼。
    不住地在心裏對自己說，我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幹什麼，其實在看到麗兒的第一眼，我就想不顧一切地衝上去帶她離開，我知道，她不屬於這裏。
    從宮牆的窗戶上翻了進去，屏住呼吸躲過零零散散掌燈的宮女，我看到了她。
    比起進宮前，她憔悴了不少，原本就消瘦的身子更加瘦了，顯得微隆的腹部有些突昂。
    不經意間，我不小心撞到了桌子，一向淺眠的她驚醒了過來：“誰？”
    “是我。”我低聲說。
    “軻？！”她的聲音中透著驚喜和惶恐，“你怎麼來了？”
    “我……”我笑了，低下頭，慢慢走到床邊，“我來救你。”
    “娘娘，發生了什麼事？”好像是有一個宮女聽到了聲音走了過來。
    我湊近她，輕輕在她光潔的額頭印下一吻。
    “等我殺了他……”
    “我帶你回去……”
    “好不好？”
    在我轉身的瞬間，聽到她輕不可聞的一聲，她說……
    “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意思。
    我暗暗有些不安，我可能沒辦法帶她走了。
    或許，她厭倦了跟著我不太富裕的生活，宮中什麼都有，卻像個牢籠，當金絲雀習慣了圈養，就不再會捕食，不再想飛翔了。
    或許這樣，對我們兩個都好。
    不管任務成功與否，我們都會淹沒在曆史的長河中，被人們所遺忘……
    “我很好奇……”嬴政從暗簾中走出，挑起那個陣陣發抖的女人尖削的下巴，“他和你什麼關係。”
    “我聽見他說，要殺了我，然後……帶你走？”
    “不是這樣的。”麗姬癱倒在床上，“求求你，放過他……”
    “嗬嗬……”他低聲笑了起來，“放過他？我倒想多陪他玩玩。”
    “荊軻……”他低聲呢喃出那個名字，想起擁有這個名字的男人，他的眉眼很漂亮，眼瞳的顏色比一般人要淺，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像上好的琥珀，每當有光照射進去，流光溢彩……
    那是個怎樣的人，或許背負著使命，或許隻是為了心愛的女人，他想有一天，把他的四肢削斷，他不喜歡麗姬，不喜歡那個男人肆意的笑，但他更不喜歡有人碰過他的東西。
    “我倒是想知道……你肚子裏的賤種，是不是那個男人的？”
    麗姬微微愣住了，隨機仿佛想起了什麼，露出甜蜜的笑容，依稀可見當初的風華絕代。
    “是，他是孩子的父親。”然後閉上眼，什麼都不去想，隻想起曾經無數個日日夜夜，荊軻陪在自己身旁，笨拙而溫柔地嗬護著自己，那或許是自己最美好的時光。
    嬴政低下頭，看到那個女人的笑容，不知為什麼，就會想起那個男人與她在一起的情景，他會溫柔地笑，他會……
    我這是怎麼了，老是想到那個男人。
    他自嘲地一笑：“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們，好不好？”
    麗姬驚異地抬起頭，隨即又是滿滿的不相信：“你想做什麼？”
    “不過，作為交換……”
    “你幫我演一出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