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二章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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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
    夜幕初臨,白玉堂方到了開封。
    開封城門已閉,不過這攔不住白玉堂,他躍上城牆,熟門熟路地進了開封府後院。
    展昭的房間黑燈瞎火的,看來已經睡下了,這讓白玉堂微微奇怪。
    記得往常這個時候,展昭要麼看書,要麼練劍,要麼單單靜坐,總之不會睡覺。今日睡得這般早,難道是受了傷,精神不好?
    白玉堂有些躊躇。
    他此來是為了取回畫影劍鞘。
    畫影是一柄好劍,好劍不能無鞘。起初那天蠶絲做的劍鞘勉強還配得上,可被白玉堂無意毀了。後來用上好絲綢纏住,也是迫不得已,隻是一時所用。
    所以白玉堂回了陷空島第二日便向四鼠問起畫影劍鞘的下落。照他想來,既然趙鈺伏誅,四鼠也參加了那次戰鬥,那麼劍鞘無疑落在四鼠手上。畢竟,劍鞘不是劍,他人得了也沒有好處。
    可四鼠吞吞吐吐,最後還是閔秀秀告訴白玉堂是展昭要去了畫影劍鞘。
    說起閔秀秀,她見白玉堂平安歸來,喜極而泣,盧方怎麼勸都勸不住,倒是看到白雲瑞後,便擦了眼淚,喜歡得不得了,急急拉來自家孩子和白雲瑞做玩伴。
    白玉堂本想帶著白雲瑞,取回劍鞘後順道去看江寧婆婆,可閔秀秀死活不願意,江寧婆婆信中又有去陷空島之意,白玉堂便留了白雲瑞在島上。
    到底要不要打擾展昭?
    白玉堂其實怕見展昭。
    他不是怕展昭。展昭是個很好的人,即使是惡人,有時候也不得不稱道他,何況白玉堂並不是個惡人。
    這麼好的人,為什麼偏偏……唉!
    自唐鳩逝世,白玉堂覺得自己漸漸回來了——以前好像是被某種力量鎮壓,或者說其中的情感被刻意摒棄了。
    回了陷空島,白玉堂細細梳理了一番始末,從中窺見了一些東西。
    有些是關於唐鳩的。她始終沒有傷過、害過他,而他也不是對她無動於衷的。
    有些是關於衝霄樓的。建造了衝霄樓的劉道通被他一劍殺了,而趙鈺謀反不成,事敗被殺,原就是襄陽王與皇帝的事。
    有些是關於南疆的。南疆確實神奇又神秘,白玉堂想,他或許應該去那裏一趟,看看唐鳩出生長大的地方。
    有些是關於展昭的。白玉堂不僅不笨,恰巧相反,他很聰明,聰明得立刻就發現了展昭的心思,同時也明白了為何唐鳩一直對展昭懷有敵意。
    白玉堂有過很多紅顏知己,但是從來沒有遇見過男子喜歡他——曾經有人看上白玉堂的相貌,下場就是畫影染血。
    展昭並非淺陋之人,絕不可能因為長得好看喜歡他,若單是如此,反而好解決,可惜偏偏不是。
    白玉堂既然知曉展昭心思,再如往常般覺得似乎不好,可若是為此斷了知己之情,又太過了。
    罷了,先了了劍鞘之事。
    白玉堂從腰間錦囊裏取出一顆石子,彈向窗戶。
    石子落地聲音雖輕,躲不過展昭耳朵,他是和衣躺在床上,聞聲抓起巨闕,翻身出門,輕喝:“誰!”說話時,看見一個白色身影站在對麵房頂,心裏不由恍惚了一瞬。
    白玉堂以為展昭受傷,投石問路,見他反應迅速,哪裏不知是自己想錯了,一時也不知說些什麼,便沒有作聲。
    展昭認出是白衣人,定下神,暗做戒備,問道:“閣下來此有何貴幹?”
    白玉堂摘下鬥篷。
    展昭看清眼前之人竟是白玉堂,一瞬間竟是如在夢中,不由的收了巨闕上前道:“玉堂,是你?”
    白玉堂幹咳一聲,道:“正是五爺。”
    展昭聽到這句回答,一把抱住白玉堂,說不出話來。
    好半天才放開他,道:“沒事就好。”
    白玉堂想著,叫貓兒顯得親密,叫展兄又生疏了,便略過稱呼,說起來意:“五爺聽四位哥哥說,畫影劍鞘在你這兒。”
    展昭臉上一僵,複笑道:“既然你沒事,自然該物歸原主。”
    白玉堂“嗯”了一聲,便沒話了。
    展昭隱隱帶著期待問:“玉堂,可還有別的事?”
    白玉堂想了想,搖頭道:“沒了。”
    展昭心裏有些失望,道:“劍鞘在房裏。”率先下了屋頂。
    展昭進了門,放下巨闕,點亮了燈盞,擱在桌上。
    白玉堂跟在展昭身後,一眼看見劍鞘掛在床邊,走上去隨手拿下了劍鞘。
    畫影入鞘,悄無聲息。
    展昭整理著被子,隨口問道:“玉堂,現在休息嗎?”
    白玉堂本打算取回劍鞘去找家客棧住,想了想,還是應了。
    兩人躺在床上,各想著各的心事。
    展昭經白玉堂“死”過這一次,深覺人事無常。可幸的是,白玉堂不是真正死了。
    可這一次不是,下一次,再下一次呢?人最不能賭的,便是命。
    因此展昭幾乎是迫不及待想表明心意,但他一貫謹慎,決心先試探一番:“玉堂……”
    “五爺成親了。”白玉堂驀然開口,堵回了展昭還未說出的話。
    這話如當頭給展昭淋下一盆冷水,展昭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壓住心中酸澀苦痛,道:“不知是哪位姑娘有這福氣?”
    “你也認識。”
    “白五爺的紅顏知己遍布天下,展某認識的也算不少。”
    沉默了片刻,白玉堂道:“她很不一樣。”
    “我實在猜不出來。”
    “……唐鳩。”
    居然是她?
    “唐姑娘……”
    “她很好。”
    你也歡喜她嗎?展昭張了張口,終究問不出來。
    是了,他既娶了她,怎麼會不歡喜她呢?
    “你可有瞧得上的?”猶豫了一下,白玉堂問道。
    “怎麼突然問起這件事情?”展昭心底朦朦朧朧有種預感,或許白玉堂是知道了什麼。
    “恰巧想到,便順口問問。”
    “有。”
    白玉堂聽見展昭如此回答,有些出乎意料,不願再談下去,便含糊道:“是嗎?”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展昭低聲吟道。
    白玉堂不再吭聲。
    展昭心道,他果然知道了。
    懷著一種自己也不清楚的複雜心緒,展昭問:“唐姑娘她……好嗎?”
    “她很好。”
    展昭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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